天穹之上的异变依旧在持续。
云海翻涌,光华流转。
无数修士,神祗,妖魔都在这一刻走出自己的洞府。
站在了天光之下,眺望着天穹之上的变化。
半响之后,诸天之下,不知何人率先道了一句:
“大世要来了?!”
这一句话点燃了一切。
“是大世,我们等了那么久的大世啊!”
“真的要落下了?!”
“苦熬了何止万载,如今终于是雨过天晴了吗?”
...
虽然没人知道这究竟是要落下一个什么样的规矩。
可比起那些,更让他们激动的还是眼前已经明确的——大世将至!
自大劫之后,苦熬至今,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这些时日里,时不时便有大能强行撬动大世,以至于天宪的压制越来越轻。
可说来说去,在轻,那也是天宪啊!
久在樊笼,复得自然的那种快感,是无法形容的。
是而,这一瞬之间,无数人简直喜极而泣。
“结束了!”
“我们熬过来了,熬过来了啊!”
“从今往后,天高任鸟飞了!”
...
各路神仙妖魔都在狂欢。
可最上面的那一批,且是开始慢慢变了颜色。
因为他们修为最高,乃是山巅之人,伸手便可触及青天!
天人能见的,他们说全能见,自然是夸大,可说也能得窥一二,那定然是没问题的。
因此,他们能清楚的感受到。
虽然天宪正在消散,那崭新的大世随时都可能彻底落下。
可与之同时,另一种远比天宪更加叫人脊背发凉的东西,也正在应运而生。
哪怕各自躲在不同的道场,甚至是不同的天下。
可这些山巅修士们,却是借着大世将至直接隔空对视而去。
仅仅一个眼神的交流,他们便是确定了一件事——规矩,是那个新的规矩!
那个即将和大世一起落下来的规矩!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三教祖师掀了天宫,确立人道为尊。
如今这来历不明之人又是立了什么规矩?
难道是旧日神灵卷土重来?还是妖魔鬼怪异军突起?
太多太多的可能,太多太多的变数,都在这一刻疯狂浮现眼前。
随后又被迅速排除。
最终,他们全都锁定了一件事——此前不停撬动大世的那几个三教神仙!
是他们定了新的规矩?
而且是针对我们的?
可为什么?
虽然依旧看不清全貌,可却看清了根本的他们陷入了迷茫。
也陷入了绝望。
大世更替,不是他们能改变的。
因为这几乎等于挑战天地本身。
而一群活在天地之中的蝼蚁,如何挑战自己的父母?
或者说,敢于这样做的人,根本就不屑于和他们一样缩在某个洞天福地里苟延残喘。
他们啊,早就在当年就去硬撼大劫了!
看了一眼还在疯狂欢呼的门人弟子,又看了一眼那逐渐成型,愈发压抑的未知规矩。
这些山巅修士,最终都是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后,齐齐沉默。
历来顺受之辈,从来不只是凡人。
无论山上山下,还是天上天下,多是随波逐流,难见逆流而上。
杜鸢身后,药师愿三人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作为最接近杜鸢的几个人之一,他们还是敏锐的感觉出这个世道可能要大变了。
只是说,他们三个,两个是罪臣,一个是大病初愈的病秧子。
自然也就没人说话了。
倒是站在太庙山脚下的大魃几个,反倒是活跃的不行。
“老四,你说这是要彻底灵气复苏了?”
老大张望着天上的奇异变化。
胖子则是摸着下巴道:
“可我怎么觉得这动静配不上大世的名头啊!”
老三也是连连点头。
就是云海翻涌,天光变化,罕见是罕见,但真对不起灵气复苏这四个大字。
照着他们想来,怎么都得是惊天动地才配得上吧!
结果大魃却是皱着眉头道了一句:
“理论上的确是要有更大的动静,哪怕是大世还没有真的落下的现在!”
三人顿时来了精神:
“哦,老四,你是说还有大的?”
大魃却是愈发皱眉道:
“而且,我感觉心头愈发压抑,浑身都好似被什么东西给、给裹住了?”
山巅人都能感受到的,它这个九凶自然更清楚。
只是说它状态很差,空有位格,所以也没好到哪里去而已。
不过就算如此,它也是猜出了很多事情。
“这可能是圣人...”
想起了杜鸢的大魃悚然一惊的看向哥几个道:
“刚刚圣人在上面说的话,你们还记得吗?”
哥几个正欲答话。
却是听见大魃突然对着旁边厉声呵斥道:
“什么人?!”
大魃开口的同时浑身气势骤然外放,九凶之位格虽已残破。
却依旧骇然无比,狂风呼啸,天地变色,不过尔尔!
老大、胖子、老三三人也是瞬间转身,齐齐摆出一副了得姿势的同时,更是无比麻利的躲在了大魃身后。
开玩笑,老四这么厉害都这表现,他们三个菜狗不躲着,送了怎么办?
然而等他们看清来人,却齐齐一愣。
那是一个年轻人。
空着手,什么都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太庙山脚的石阶旁。
他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长袍,料子寻常,样式简单,像是某个小集市上随手扯的布做的。
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脚蹬布鞋,还沾着些许黄泥。
可以说整个人平平无奇,除开那张脸。
那张脸实在生得太好了。
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俊美,而是一种沉静温润的好看。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挺秀,唇色浅淡。
可也就是这张脸好得过分了些。
除此之外,衣着、气息、站姿全都寻常无比,乃至修为都好似没有。
大魃死死盯着他,瞳孔微缩。
它看不透这个人,但正因为看不透,才更加警惕。
那年轻人见大魃喝问,非但没有慌张,反而微微欠身,做了一个极标准的揖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