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点,并未告诉给任何人。
毕竟事以秘成是其一,这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便是,没了三教百家横贯天际。
于下的山上人们,究竟会怎么样呢?
这一点,怕是不用多想。
至于为何不在大劫之前来一次清洗。
则是因为,死的修士太多,那么别人要担着的因果就更多。
这么杀上一回,怕是剩下那点,也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
很绝望,很无奈,但比都死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他们几个孤家寡人,要好太多了。
杜鸢自然听得出这些。
他只是有些复杂的看着眼前三人道:
“但如此一来,道家彻底成了藏污纳垢之地,佛家完全成了泥塑木雕的摆设,儒家更是成了任人打扮的说辞。”
“这,不对啊!”
三教祖师还在,那还能拨乱反正。
可三教祖师,连带着次一级的天人们都不在了。
这一切,不就全完了吗?
至圣摇了摇头,然后在虚空中写下了四个字:
“薪火尚在!”
四字一出,杜鸢怔怔站定。
良久之后,杜鸢正色肃容,扶正衣冠,朝着三人深深一拜。
杜鸢说的这些,他们当然知道,但他们还是做了。
因为只有如此,才能叫薪火永存。
而非只剩下他们几个高高在上,不死不灭的圣人。
且若他们真要如此,也就走不到今天了。
而走到了今天,那他们就定然会是如此!
为心,为人,为天地。
无它尔!
随着杜鸢起身,道祖继续开口道:
“还有便是,我们意外看到了你!一个凭空出现的莫大变数!”
也正如姬推测的那样,杜鸢的出现并非三教祖师的算计。
但三教祖师的确看到了杜鸢的出现,所以以此做出了自己的改变和准备。
“我们也看到了你所代表的那个崭新的可能!”
“和她们几位老前辈不同,她们是处于对你的喜爱而站在你这边。”
“但我们三个老头子,则是真的觉得,你想的没错!”
永绝仙凡,人的归人,神的归神。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们三人周围零零散散出现了更多模糊的身影。
他们有的穿道破,有的披袈裟,有的着儒杉,有的持农桑...他们是三教百家的天人们。
与三教祖师一同应劫之人。
随之,三教祖师起身,与众人一起朝着杜鸢俯身行礼道:
“这人间,就拜托给你了!”
杜鸢亦是急忙俯身回礼。
待到在抬头时,却是怅然发现,四周已然归为寂静,再无一人一言。
目视良久,杜鸢再度躬身一拜。
随后,他转身走出祖庭。
一步。
天旋。
两步。
地转。
三步踏出,三教祖庭轰然升空,如一轮不落大日,悬于诸天之上,万界可见。
人间沸腾。山上震动。
无数双眼睛望向那道从祖庭中走出的身影。
杜鸢立于天穹之下,身后是三教祖庭的万丈光芒,身前是芸芸众生的仰望与惊惶。
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生灵耳中。
“我说众生皆是未来佛,见我如见菩提树,你信吗?”
天下修士急忙应声:
“我等信!”
杜鸢身后,金轮亮起,佛音轮唱。
“若信,那菩提触目,为何不拜?”
俯身如浪。
“我说一气化三清,我即是道,道即是我,你信吗?”
“我等信!”
青光乍现,因果流转,大道显化。
“若信,大道当头,为何不跪?”
跪倒如山。
“我说吾心即天理,见我如见浩然正气,你信吗?”
“我等信!”
文运冲霄,浩然气成,万世师表。
“若信,天理至此,为何不尊?”
匍匐如尘。
三问三拜,天地俱静。
杜鸢立于苍穹之下,目光扫过匍匐众生。
最后再道:
“我还说,这世间本无仙。你信吗?”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终于,有人颤声应答:
“我...我等信...”
杜鸢点了点头。
“若信,那此刻即为末法!”
话落,他身后三教祖庭光芒大盛,又骤然收敛。
不是消散,而是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分界线。
杜鸢开口,字字如令:
“从今往后,神归神位,人回人间。仙凡永绝,天人路断。”
“修士居山上,凡人住人间。仙不可临凡,凡不可妄仙。”
“此令,此法,此言,即日生效。”
天穹之上,裂开一道横贯万里的长痕。
不是毁灭,而是分隔——上与下,仙与凡,从此各安其位。
修士们依旧活着,山门依旧立在云中。
只是他们再也无法踏足人间。
人间,也终于只属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