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还做不了。”秦教授坦诚地说,“要做到主动调制,需要一套能够以毫秒级精度实时控制磁场位形、等离子体密度和温度剖面的系统。杨帆的前馈式预判算法已经解决了控制精度的问题,但我们还需要在装置上加装一套专门用于信号调制的辅助磁场线圈——相当于在现有的约束线圈外面再套一层‘信号发射线圈’,通过超快速的磁场扰动在等离子体中刻入特定的振荡模式。”
“这套线圈的研发周期呢?”
“预研大概需要一年左右。不过和现有的实验计划不冲突,可以并行推进。”秦教授端起汤碗喝了一口面汤,放下碗之后表情认真了一些。“但我要提醒你——这个技术如果在学术层面公开讨论,可能会引起一些我们目前不太想面对的质疑。同行会问,你们为什么要刻意调制等离子体振荡去产生极低频信号?这个功能的实际用途是什么?到时候我们怎么回答?总不能说‘我们正在尝试和深空中的某个文明取得联系’吧。”
吴浩点了点头。这个问题他之前也想过。核聚变研究是一项公开的基础科研工程,阶段性成果需要在学术期刊上发表,项目进展需要接受国家科技部门的监督和评估。如果在公开的实验方案里加入一个说不清用途的信号调制模块,迟早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先放在理论预研层面,”他说,“不急着上实验方案。等离子体规则化排列的物理机制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深入研究的纯科学课题,你和顾教授可以围绕这个方向发几篇论文,把学术讨论引导到基础物理的范畴里。信号调制的应用方向,等技术成熟度更高了再拿出来。”
秦教授应了一声,继续吃面。
元旦过后,安西的气温骤降,连续几天的最高气温都没有超过零度。园区里的水管冻裂了两处,后勤部门用草垫子把暴露在室外的管路裹了个严严实实。
魏海洋从航天中心发来了一份新的工作简报。他在隔离观察期结束后回到了浩宇航天的深空探测部门,正在整理前几次接触任务的全部数据,为下一次载人上行做准备。简报的末尾附了一句话:智能化无人探测器窗口已重新排定,预计一月十二日执行静海目标区域B的二次勘查飞行。
目标区域B——就是那块被月尘覆盖的“岩石”。
一月十二日上午,吴浩准时坐在航天板块远程指挥中心的大屏前面。赵总坐在主控位上,旁边是两名飞行控制工程师,面前的控制台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飞行参数和通信链路状态的监控界面。
“智能化无人探测器已出舱,飞行方向正东偏南十二度,速度十五公里每小时。”通信频道里传来月球基地控制室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