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气氛比能源局的汇报要凝重得多。一位肩上扛着将星的军方言负责人翻着那份风险评估报告,眉头始终拧着。“你说的‘制造者预留了开启缝隙’这一点,可靠性有多高?”
“基于扫描数据的结构分析,可靠性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吴浩说,“接合缝的精度是亚微米级的,说明它是被刻意加工出来的,不是制造缺陷。而且这条缝的位置在两个信使上完全一致——如果是随机缺陷,不可能在同一个位置出现同样的缝隙。制造者在合上核心之前就已经考虑到了将来会被打开的可能性。”
那位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把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了看吴浩在上面签的授权申请。“你愿意承担打开核心的全部责任?”
“我愿意。”吴浩说,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波澜。“我带着我的团队走到了这一步。如果核心里面有任何不可预知的风险,我来承担后果。”
将军看着他,目光锐利而深沉。半晌之后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材料我们带回去走流程。审批需要时间,但我初步原则上不反对。等正式批文下来之前,你们可以开始做技术准备了——但只能做到打开核心的前一步。没有正式授权,不能动那条缝。”
“明白。”吴浩说。
从BJ回来之后,安西的天气开始转暖了。
二月下旬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了几分春天的意思。园区里的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树根周围的泥土已经变得松软湿润,几丛早春的野草从去年的枯叶堆里冒出了嫩绿的尖芽。吴浩在午饭后沿着园区的小路走了一圈,没有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阳光晒在肩背上暖融融的。
储能系统的改进版测试报告在他去BJ期间由杨帆团队完成了最后一轮验证。连接片换装加上第三代热平衡算法——杨帆最终还是提前完成了那个“温差压到两度以内”的目标——把最大温差进一步压缩到了二点一度。邹小东在报告末尾签了字,附了一行手写的备注:“已经比很多家用电器的温度均匀性都好了,再优化下去就成强迫症了。”
吴浩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在报告封面上签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转发给了童娟,让她把这份报告作为并网扩容技术评审的正式附件提交给能源局。
童娟收到转发之后打了个电话过来。“BJ那趟跑完之后,能源局那边有反馈吗?”
“有。他们原则上支持一百兆瓦扩容,但希望我们把公开宣布的时间往后推一推,等他们那边先把电力市场改革的配套政策框架搭好。具体推到什么时候,大概要等两会之后才有明确的时间表。”吴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