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念动力丝线在身前织成一张网。那些触须碰到网，立刻被切成碎片，黑色的液体喷涌。但更多的触须涌上来，无穷无尽。
郑吒复制体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血族能量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暗红色的铠甲，他的眼睛变成了熔金色。
“爆炸！”
他冲进触须群中。每一次挥拳，都有一只触须被轰碎。每一次踢腿，都有数只触须被震断。他的速度快到肉眼只能看到残影，他的力量大到每一次攻击都带着音爆。
路明非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家伙的“爆炸”真的是越来越离谱了。以前只是力量大，现在连音爆都有了。这要是在现实世界，绝对会被当成超自然现象研究。
触须越来越多。路明非的念动力丝线开始出现微弱的延迟。不是他累了，而是触须的种类太多了。有些触须是实体的，有些是半透明的灵体。实体的可以用丝线切断，灵体的必须用龙族血统的金光才能驱散。他必须同时应对两种攻击，效率自然下降。
赵樱空复制体的身影在黑暗中闪烁。她的匕首每次挥出，都精准地切断一根触须的根部。她的速度快到极致，快到连路明非的四阶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模糊的残影。
“上面！”她突然喊了一声。
路明非抬头。
一张巨大的嘴正在他们头顶张开。那些利齿密密麻麻，像是鲨鱼的牙齿，但比鲨鱼的更大、更密、更锋利。嘴里没有舌头，只有一片漆黑。那片漆黑在蠕动，像是在呼吸。
“它在吃我们。”路明非说。
“废话！”郑吒复制体一拳轰碎面前的触须，“我当然知道它在吃我们！问题是怎么出去！”
路明非想了想。“往上。”
“往上？”郑吒复制体愣了一下，“上面是它的嘴！”
“所以要往上。”路明非说，“它想把我们吞进去，我们就让它吞。”
郑吒复制体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认真的？”
“认真的。”路明非说，“楚轩说它的核心在体内。要进去，就得被它吃掉。进去后，我们就像是钻进铁扇公主肚子里的孙猴子，想怎么折腾她就怎么折腾她。”
郑吒复制体沉默了。他看着头顶那张正在缓缓闭合的嘴，又看了看路明非。
“行。”他扶额说，“疯就疯吧……希望到时候我们不要被困住，跟这个怪物说‘嫂嫂，我要出来了’请求放我们一马吧。”
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肩膀，把他往上一扔。路明非的身体像炮弹一样射向那张嘴。赵樱空复制体的身影紧随其后。郑吒复制体最后一个，在触须群中猛地跃起。
三个人被那张嘴吞了进去。
黑暗。
不是里世界的那种黑暗，而是某种更纯粹的、更本质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路明非的感知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勉强捕捉到自己和队友的气息。
“郑大哥？樱空？”他喊了一声。
“在。”郑吒复制体的声音从左侧传来，有些沉闷。
“嗯。”赵樱空复制体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一如既往的简短。
路明非松了口气。还能说话，说明还活着。
“楚轩，”他对着通讯器说，“能听到吗？”
通讯器里传来沙沙的噪音。然后是楚轩复制体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能……听到……干扰……很强……”
“我们在它肚子里。接下来怎么办？”
沉默了几秒。然后楚轩复制体的声音再次响起：“核心……在……最深处……找到……切断……里世界……的联系……”
“怎么切断？”
“用你的……言灵……不要死……逆转……她的……生命力……”
路明非听懂了。他需要找到阿蕾莎的意识核心，然后用“不要死”逆转她的生命力。不是让她活着，而是让她“回到”活着之前的状态——那个还没有被火烧、没有被囚禁、没有被母亲出卖的状态。
“怎么找核心？”他问。
通讯器里只有沙沙的噪音。楚轩复制体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走吧。往前。”
“往哪？”郑吒复制体问。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的感知告诉他，这个方向。不是因为他感觉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觉得应该往这个方向走。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引导他。
他们往前走。
脚下不是地面，而是某种柔软的、温热的、微微起伏的东西。像是踩在活物的内脏上。路明非的念动力丝线在周围形成一层保护罩，防止有什么东西突然从黑暗中冲出来。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出现了光。
很微弱，像是烛光。但在绝对的黑暗中，那点光就像是指南针。
他们走过去。
光来自一扇门。
门是木质的，雕着复杂的花纹。花纹是藤蔓和花朵，缠绕在一起，像是活的。和他在教堂地下室看到的那扇门一模一样。
路明非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