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路明非突然停下脚步，念动力丝线在他周围缓缓收回，像退潮时海水褪去露出的沙滩。
赵樱空的匕首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刀尖微微颤抖，寒光映在他脸上。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很冷，但路明非能听出那冰冷下隐藏的一丝困惑和一丝——不安。
路明非没有回答。他看着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她的匕首悬在他咽喉前，只要再前进三寸，就能刺穿他的皮肤、他的气管、他的颈动脉。但他知道她不会刺下去——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她想要的是一个真正认真起来的对手，不是一个站在她刀尖前忏悔的懦夫。
他深吸一口气，后退一步，重新拉开距离。
“抱歉，刚才走神了。”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白烂的调调，“想起了一些事。现在好了。”
赵樱空看着他，眼神里的困惑没有消失，但她没有追问。她只是重新握紧了匕首，身体微微下蹲，重心下沉——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的标准姿态。
路明非活动了一下肩膀，念动力丝线重新展开，但这一次，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出力。四阶基因锁依然维持着入微级的感知，但能量输出被他主动限制在三阶巅峰的水平——不是看不起赵樱空，而是他知道，如果自己全力出手，这场切磋就失去了意义。她需要的不是一场碾压式的失败，而是一个能让她全力以赴、在极限中确认自己价值的对手。
就像《龙珠》里孙悟空和贝吉塔的每一次对战——悟空从来不会一开始就开超三，他会从超一慢慢打起，让贝吉塔在战斗中一步步逼近自己的极限。那并不是傲慢，是尊重。
“来吧。”他说。
赵樱空动了。
她的身影在训练场的灯光下瞬间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一缕黑烟。路明非的三阶感知捕捉到她的轨迹——是一条极其复杂的曲线。她在冲刺的过程中连续三次变向，每一次变向都完全违背物理规律，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折向另一个角度。
左前方。偏下。匕首反握，目标是他的膝盖窝。
路明非侧身，念动力在左腿外侧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小盾。匕首刺在盾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火花溅起。他没有反击，只是继续后退，保持距离。
赵樱空借力旋转，身体在空中翻转，第二刀从头顶劈下。路明非抬手，念动力丝线在头顶织成一张网。刀锋切在丝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丝线没有被切断——他在每一根丝线上都附加了微弱的龙族血统能量，让它们的强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赵樱空的眼神变了，是认可。她终于确认了，眼前这个人不会再像刚才那样突然停下来。他是在认真和她打。
她的攻击骤然提速。
不再是单刀，而是双刀。她从腰间拔出第二把匕首，两把刀在她手中像是活了过来——左刺、右切、上撩、下挑、正手、反手、转身、滑步——每一刀都精准地指向路明非防御的薄弱点，每一刀都带着刺客世家千锤百炼的杀人技艺。
路明非不断后退。念动力丝线在他周围织成一张不断变化的防御网，每一次赵樱空的刀锋刺来，都会有数根丝线在那个方向提前集结，形成局部防御。但他的三阶出力限制了丝线的数量和反应速度——赵樱空的攻击实在太快了，快到他的丝线经常来不及完全展开，只能勉强挡住刀锋最致命的部分。
一道刀光掠过他的左肩。念动力丝线慢了零点一秒，匕首的尖端划破了他的T恤，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中了一刀。”路明非说，语气像是在报告天气，“不过不疼。”
赵樱空没有回答。她的攻击更加凌厉。
路明非开始感受到压力了。三阶出力下，他的念动力操控精度虽然还在，但能量输出总量和反应速度都打了折扣。赵樱空的攻击频率越来越高，两把匕首在她手中像是暴风骤雨般倾泻而来。他开始不只是被动防御——念动力丝线偶尔会从防御网中探出，像触手一样缠向赵樱空的手腕或脚踝，试图限制她的行动。
但赵樱空太快了。她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总能在丝线缠上的瞬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滑开。有一次，路明非的丝线几乎就要缠住她的右脚踝了，她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三百六十度，脚尖点在丝线上，借力加速，匕首直刺他的面门。
路明非仰头避开，刀锋从他鼻尖前掠过，带起的气流让他眨了眨眼。
“好险。”他说，“差点就变成伏地魔了。”
赵樱空的攻势没有丝毫停顿。她在落地的瞬间再次弹起，双刀交叉，像一把剪刀一样剪向他的脖子。路明非后退，念动力在颈侧凝聚。刀锋与念动力碰撞，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开始出汗了。不是因为体力——三阶出力下他的体能消耗并不大。是因为专注。赵樱空的攻击实在太密集了，密集到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跟上她的节奏。任何一次走神，都会让她的刀锋突破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