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云舰队所发生的一切,都被尾随秋山俊一少佐而至的陈勇看得清楚。
一路上,秋山俊一少佐把能用的反跟踪手段都用上了。
他让机群不断变换队形,时而分散成几个小编队,时而又重新聚合;他命令后卫的三架零式来回穿梭,反复搜索后方四十公里范围内的空域;他甚至做了几次佯装的转向,试图引诱可能存在的尾巴暴露踪迹。
每一次,秋山都确认后方干干净净。
他没想到的是,陈勇始终在他五十公里外,任由他如何折腾,都发现不了。
这个距离,秋山派出的后卫机看不到,且经过来回长途飞行与激战后,拖后零式的油量也不支持飞这么远来回频繁验证——这也不符合战斗法则。
而陈勇只用了一招——跟着秋山机群在天空留下的凝结尾迹,和偶尔从云隙间投下的影子,以及那些受伤飞机的油烟味,就稳稳地咬住了这支疲惫的、如丧家之犬的返航机群。
当秋山的机群终于出现在联合舰队上空时,陈勇已经在距离舰队五十公里外盘旋了。
他后舱的机枪手探出身子,给身后二十公里处紧跟着的三个无畏式中队打出旗语:不得暴露。第一、第二中队向两侧迂回,展开攻击阵位,等待命令。第三中队,留在指挥机后方待命。
命令传下去,三个中队无声散开。
第一中队向左,第二中队向右,各自在距离敌舰队四十公里处铺开阵位,与陈勇带领的第三中队,对联合舰队形成了钳式包围。
所有人严格保持无线电静默,当展开进攻时,陈勇自会下达命令。
陈勇回头看了一眼。野猫和水牛中队还没有赶上来。
它们在中途岛上空和秋山的机群交战后降落加油挂弹,耽误了行程。
但陈勇不着急,这本来就在他的计划里。
他等的是那个窗口。
此时,四艘航母的甲板上还都各停着十几架零式战斗机,这些战斗机被空中堡垒和掠食者折磨得疲惫不堪,它们刚刚降落补充弹药。
如果现在发起进攻,这些零式可以立即起飞迎战,那些盘旋在舰队上空,等待降落的零式也可以拼命一战。
所以陈勇在耐心地等。
等秋山那一百多架战机全部降落,甲板上一片混乱的时候,那些零式一架也飞不起来。
远远看着秋山的机群在舰队上方盘旋,迟迟没有下降,陈勇知道,南云在犹豫。
五分钟后,四艘航母的甲板上开始动起来了。
那些之前升上甲板的轰炸机和鱼雷机,被一架架往机库里送。
地勤人员推着小拖车,弓着腰在甲板上奔跑,把零式战斗机拖到跑道两侧,给空中的机群腾出降落通道,疲惫写在他们脸上——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折腾了。
“大家一起加油干吧,权当是演习了!”有人扯着嗓子喊。
立即引来一群人的附和:
“对呀,大家再努把力,再干吧!”
“诸君!不要气馁,这就是战争,大家一起努力呀!”
“这像是在搞一场炸弹换鱼雷、换炸弹的比赛!”
“对呀对呀,今天晚上咱们就可以庆祝胜利了!”
“……”
在水手们和地勤人员的共同努力下,甲板上被清空,返航的飞机开始降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