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定,首先有那些燃油快要耗尽的飞机降落,然后是受伤的飞机降落,最后才是战斗机降落。
第一架鱼雷机的燃油已经耗尽,飞行员靠着精湛的技术,把机头对着甲板,利用翼载力下降,擦着甲板落下,尾钩咬住拦阻索,机身猛地顿住。
地勤蜂拥而上。
如果在平时,他们会立刻给战机检查,然后加油、挂弹。
但此时这些程序暂时都免了,因为空中等待降落的飞机太多,他们现在只能做一件事:把降落的飞机推到一边,腾出甲板,让下一架降落。
一架接一架飞机在四艘航空母舰上降落,有些飞机起落架放不下来,在甲板上刮出一串火星;有些油箱已经见底,发动机在空中就熄了火,靠滑翔落在甲板上;还有几架撑不到航母,在舰队旁边迫降海面,激起白色的水柱,飞行员爬出机舱,被小艇救起……
四艘航空母舰的甲板上乱成一团,但机库里更乱。
从早晨两三点钟到现在没有休息过的机库人员浑身是汗,他们只穿着短裤,疲劳到了极致,但仍在拼命赶工,把炸弹从鱼雷机上卸下来,然后再装上鱼雷。
俗话说越冷越颤,越急越乱。
此时,四艘航空母舰从甲板上一直乱至机库。
在此之前,所有飞行员、地勤人员、水手们经过系统的训练,也都进行过各种紧急情况下的演练。
但他们从来没有经历过像今天这样,把鱼雷卸下来然后再装上去,然后再卸下来装上炸弹,然后再把炸弹拆下来再把鱼雷装上去……
每一枚炸弹800多公斤,每一枚鱼雷重达1.2吨,虽说有机器和拉车协助,但人毕竟是血肉之躯,从早晨忙到现在早已精疲力尽。
于是,被卸下来的重磅炸弹来不及送回下层弹库,就堆在机库边上,横七竖八,而之前那些卸下来一半的鱼雷也没有按照规定回到鱼雷仓,也都静静地躺在炸弹边上。
在乱成一锅粥的情况下,谁也没在意这些被随便堆放的炸弹。
他们只知道上面的飞机还在等着降落,而敌人的舰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飞机上带的炸弹卸下来,然后再把鱼雷装上去。
这看上去很绕。
实际上,机库里精疲力尽的武器官和地勤人员觉得更绕,疲劳加上闷热,让他们的头脑开始变得混沌起来。
有人错把已经挂载好的鱼雷给拆下来,拆到一大半的时候感觉不对劲又装上去……
陈勇驾驶飞机在空中,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此时的联合舰队,就像是一群被拴住脖子的狼,随着一架接着一架舰载机的轮胎砸在甲板上,它们的牙齿和爪子也在被一道无形的绳子收紧。
一百多架飞机已经有一半降落在甲板上,剩下的在空中盘旋,焦急地等待进场降落。
陈勇再一次回头,两个中队的野猫和水牛还是没有到达,他心中不免有一丝焦急,难道是他们找错方向了?
不应该啊,为了防止他们找错方向,他专门留了几架无畏式,在半路上分三个位置等待。
就在陈勇等待他的野猫和水牛中队时,从东北方向出现了一个机群,打乱了他的计划——从特混舰队上起飞的战机到了。
是一群毁灭者鱼雷机,他们远远发现南云的第一机动部队,就像闻到鲜血的秃鹫,立即展开进。
而此时,从中途岛返航的那些零式战斗机,还在舰队的上方盘旋,等待降落。
“见鬼!”陈勇忍不住吐槽。
关键时刻,林赛带着他的鱼雷机中队送死来了。
同时也打乱了陈勇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