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在高空看着这一切。
海面上，鱼雷的尾迹还没有完全散去，〔浩瀚号〕在燃烧着下沉，它下沉的速度比几十公里外的〔八纮号〕还要快。
〔八纮号〕此时还在着火，似乎停止了下沉，那两艘驱逐舰还在救人。
被炸伤的〔瑞鹤号〕就像瘸腿巨人，紧跟〔祥龙号〕，高速战列〔男岛号〕微微倾斜，两艘驱逐舰已经沉得只剩桅杆。
南云的舰队像一只被捅了刀子的章鱼，八条腿都在抽搐，但已经抓不住任何东西了。
陈勇按下通话器：“卡特琳娜编队，干得漂亮。现在救援行动开始，把我们的人捞上来。动作要快，赶在敌人恢复秩序之前撤离。”
“收到。”朱利安中尉声音欢快，“卡特琳娜编队，散开搜索，带我们的人回家。动作要快。”
三十多架卡特琳娜散开，贴着海面低飞，飞行员把油门收回一点，机翼下面的浮筒放下来，准备随时降落。
海面上到处都是人，绝大多数都是鬼子。
燃烧的油污把海水染成一片暗红色，碎片和尸体混在一起，随波逐流。
有人趴在木板上，有人抱着救生圈，有人还在游，有人已经不动了。
有的尸体脸朝下泡在水里，像水母一样漂着。
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皮肤像煮熟的腊肉一样翻卷着，露出下面的白骨。
星云国的飞行员们都很聪明，他们努力让飞机远离敌人才跳伞，他们的衣服很显眼，见到自己的飞机飞过来，远远的挥舞着显眼的伞包求救。
一架卡特琳娜发现了一顶橙色的降落伞——那是星云国飞行员的标准配置。
伞绳缠在一个人的腿上，他正趴在木板上，浑身是血，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着，见到己方飞机，挣扎着挥手。
卡特琳娜减速，机腹贴着海面，落在水面上，浮筒划过浪尖，溅起一片白色的水花。
舱门被推开，一个机组成员跳进水里，游到那个人身边，先把人拽到飞机边上，几个人合力把他拖上去，飞机迅速起飞。
另一架卡特琳娜在燃烧的油污边缘，发现了一个落水己方飞行员，他趴在一块木板上，浑身是伤，背上还在流血。
卡特琳娜降落在水面上，机组成员跳下去，游到他身边。
那人还有意识，看到战友的脸，突然笑了，然后嚎啕大哭。
一名女中士走过去安慰他，往他嘴里塞了一块巧克力，顿时不哭了。
飞机里传来一阵笑声。
卡特琳娜拉起，机腹贴着浪尖，从一具浮尸旁边掠过。
那具浮尸穿着星云国的飞行服，脸朝下，背上的降落伞还没解开，伞绳缠在腿上，像水草一样漂着。
忽然，一串子弹打在螺旋桨上冒出火花。
是一名装死的萤川飞行员。
“该死的！”机枪手对着那名飞行员就是一梭子弹，把他后背打出一个大洞。
“卡特琳娜，为了我们自身的安全，水面上的敌人一律射杀！”陈勇捞到机会，果断下令。
经过这几次海战，小鬼子的优秀飞行员越来越少，只要有机会杀，陈勇绝对不手软。
这是战争，不是体育比赛，不是骑士决斗。
这是你死我活的绞肉机，每一个萤川的飞行员活着回到航母上，就意味着明天会有更多的星云国飞行员死在他们手里。
“明白！”卡特琳娜飞行员回答。
命令一经下达，机枪手们兴奋起来，飞机低空飞行，只要是看见敌人服装开枪就射，不管死活，先开火再说。
一架卡特琳娜发现了一群萤川的落水者。
七八个人，挤在一块木板上，拼命扒拉着水，见到卡特琳娜追来，有的人举起手枪射击，有的人挥舞着拳头大声咒骂。
卡特琳娜机枪手没有半分犹豫，子弹扫过去，海面上炸开一排血花，那些人的血把周围海水染成粉红色，一个个沉入水底。
机枪手停了一下，看了看海面上那些漂浮的尸体，然后他转过头，对飞行员说：“左侧一千米处有几十个鬼子。带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