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雷官将定深参数反复核对了三遍,指向艏鱼雷舱的传声管里报来的数据与射击指挥仪对上了——“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全部就绪,待命发射。”
布罗克曼将嘴唇凑近传声管。
他知道自己头顶上,野猫正在和零式缠斗,无畏式正在俯冲投弹,海面上的驱逐舰已经被空中打击打乱了阵型,炮口都朝着天空。
所有防空火力都在仰着头打飞机,没有人在看海面,没有人知道这艘潜艇的存在。
“一号、二号、三号、四号发射管——放!”
他话音刚落,压缩空气的尖啸声撕破了潜艇内部的寂静。
鱼雷发射长的手指,有力地按下了发射键。
高压空气从储气罐中倾泻而出,汹涌地灌入鱼雷发射管尾部,巨大的气压像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将MK-14型鱼雷从管中推了出去。
艇身微微一颤,那是重达一吨半的鱼雷离膛时产生的反作用力。
第一枚鱼雷从一号发射管窜出,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每间隔短短几秒,便有一枚533毫米的鱼雷划破海水,带着长长的白色尾迹,向〔祥龙号〕扑去。
发射管内气压归零的瞬间,水密阀自动关闭,海水被挡在艇外,整套回收装置将残余高压空气抽回舱内,没有留下一丝多余的痕迹。
四枚MK-14型鱼雷全部射出,扇形面在艇首前方迅速展开。
MK-14型鱼雷,弹径533毫米,长6.25米,重约1.5吨,定深设定在水线以下大约4.5米,航速选择45节——高速档。
从6公里外奔向正在飞驰过来的目标,大概需要3分。
在这短短的3分钟里,〔祥龙号〕正以将近29节的高速破浪前行,七万多吨的舰体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巨大的白色航迹。
舰长只要在这一刻下令左满舵或右满舵,整条航母的巨大惯性就会将转弯半径拉得很大。
而四枚扇形发射的鱼雷,早已将航母单侧的规避空间封死——无论它向左转还是向右转,都必定撞上其中一枚。
潜艇没有留在潜望镜深度观望战果,鱼雷一旦离管,目标位置就会暴露。
布罗克曼立刻命令:“紧急下潜!全速撤离!”
鹦鹉螺号的螺旋桨立刻反转,海水被绞成白色的涡流,潜艇迅速消失在深海中。
水面上,只剩下四条白色的鱼雷尾迹,像死神的手指,正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轨迹。
声呐兵突然摘下耳机,扭头望向威廉·F·布罗克曼中校:“舰长……鱼雷,有一枚的螺旋桨声音不对。”
闻言,鱼雷舱里的装填手们,准备扑向备雷架。
布罗克曼的瞳孔缩了一下。MK-14的深度控制机构在浅水层经常失灵,定深4.5米,它可能一头扎向海底,也可能……
但他知道,重新装填一枚鱼雷需要将近三分钟,等第四枚装好,潜艇重回阵位,水面上的仗早打完了。
“别管它。三枚够了。深潜!”
〔鹦鹉螺号〕一头扎进深海。
在〔鹦鹉螺号〕潜艇发射鱼雷之前,南云的舰队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但在它的潜望镜伸出水面的那一刻,正在颠簸炮火中俯冲的陈勇,从空战视角发现了——一道细如针尖的反光,从碧波间一闪而过。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潜望镜。
但不是南云的。
那镜筒的涂装、那伸出的角度,和南云舰队所有的潜望镜都不一样。
是自己人。他心底几乎是本能地浮出这三个字。
关键时刻,关键海域,关键的位置出现一艘己方的潜艇,这是陈勇没有想到的。
这是意外之惊喜!
接着他看见那面潜望镜,出现在了〔祥龙号〕的左舷。
陈勇瞬间明白了潜艇要做什么,他一把抓起无线电,果断改变战术:“西里尔·赛马德中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