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潜望镜探出水面,360度旋转看清海面上的一切后,镜头迅速转向正南方向。
舰长看着迎面驰来的庞大舰队,声音里难掩激动:“我的老天,我敢说这是上帝送给我们的礼物。我们抓到了一条大鱼。”
就在双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时,这个探出水面的潜望镜,没有引起任何一艘舰艇的注意。
舰队瞭望哨们的注意力全部在空中和低空,没有人观察十公里处,隐藏在碧波里的那面Mark-VII型潜望镜。
海面上的战斗,已经打成了一场将旗之间的生死与荣誉之战。
头顶上,陈勇的无畏式一马当先带头俯冲,身后每隔200米一架接着一架无畏式,拉着尖锐的啸音,朝〔祥龙号〕扑去;
海面上,驱逐舰群的防空炮打得天空都红了,硝烟弥漫,炮声压过了一切。
关键时刻,南云改变了山口闻多的战术,命令所有舰炮,全部轰击挂着将旗的无畏式。
山口闻多气得差点鼻子歪了却无可奈何——南云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改变自己的战术,这让他又气又怒,却无法改变。
此时的南云全然不知,他改变山口闻多的战术,又把自己拖入万劫不复。
他更不知道,在激战正酣的时候,一艘星云国的潜艇出现在前方。
鹦鹉螺号〔SS-168〕号潜艇的艇长是——威廉·F·布罗克曼中校。
他在潜望镜的十字线上捕捉到了那艘庞然大物——〔祥龙号〕,排水量近七万五千吨,正以二十九节的高速破浪前行,舰首劈开的白浪,在斜阳下闪着刺眼的光芒。
同时,他也看见了空中那架挂着将旗的轰炸机,它身后还跟着八架无畏式,它们就像一队白头海雕,在密集的炮火中俯冲穿行。
看着挂着将旗、俯冲进攻的轰炸机,布罗克曼只是激动了三秒,然后双手搭在潜望镜升降手柄上,镜筒只在水面上露出不到半米。
他左眼紧闭,右眼贴在了望镜上,叼着烟的嘴里说的话一字一句:
“距离,9800米!”
“航速,至少二十八节。”
“目标航向,零三零。”
鱼雷长快速记录下舰长报的参数,几名军官按照发射参数快速计算角度、最佳发射距离、鱼雷定深、发射航速……
声呐兵听着螺旋桨的轰鸣,鱼雷官在计算发射数据——这艘人和潜艇组成的杀戮机器,在同时高速运转。
布罗克曼的脑子和眼睛也在全速运转——作为一艘大型远洋潜艇的指挥官,他要做的不是扣扳机,而是确定手下们算出的那道数学题。
潜艇发射鱼雷靠的不是瞄准,是计算。
指挥官要知道目标的航向、航速、距离,还有自己的发射阵位,算出提前量,算好鱼雷航行的角度,然后才能伸手按下发射键。
这就是为什么,鱼雷齐射的阵位决定一切。
“敌舰在我们的正对面,我们要绕到它的左侧边去,给它致命一击!”威廉·F·布罗克曼中校果断下令,“右满舵!”
“满舵!右!”舵手将舵打到底。
〔鹦鹉螺号〕潜艇沉下水面,向右转去,又很快浮出水面。
面对潜艇的正面攻击,航空母舰很容易躲避。
从侧斜对面打过来的鱼雷,对航母的威胁最大。
所有潜艇教科书上都写着——攻击航母编队,单艘潜艇唯一的机会,就是趁着编队防御出现缺口的时候,抢占发射阵位,进行鱼雷齐射。
这个时候,这支庞大的航母编队的防御炮口全部指向天空——它的防御缺口出现了。
潜艇还在调转方向,舰首正在指向全体鱼雷人员精密计算出来的角度与阵位。
此时,它们之间相隔6公里。
潜艇教科书上给出的黄金发射阵位,是目标舷侧60°至90°的范围。
在6公里的距离上,最理想的切入角度是目标前进方向的斜前方,让鱼雷航向与目标航向形成一个接近90°的直角——从航母的左舷前侧打过去。
这是鱼雷齐射的最佳扇形面阵位。
道理很简单:航母舵效再快,七万多吨的惯性摆在那里,想在几分钟内扭出一个能避开四枚扇形鱼雷的幅度,除非舰长能未卜先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