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爆炸声传来,航母没有剧烈晃动,他懵了几秒,猛然睁开眼睛。
“上帝……”他又忍不住喊了一声。
〔DD348〕在关键时刻冲出来,用舰首挡雷!
鱼雷距离旗舰还有二十多米的地方,被凭空杀出的驱逐舰硬生生挡住。
就在J·弗莱彻下令全舰防冲撞时,雷恩·肯特中校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全员防冲击!”
“轰!”
鱼雷击中DD348左舷舰首。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舰桥里的人甩到了地板上,内部照明灯全部熄灭。
钢铁扭曲的声音、海水灌入的声音、蒸汽泄漏的嘶鸣声,混在一起,像地狱的交响乐。碎片飞上天,又像雨点一样砸下来。
老肯特挣扎几下没能站起来,一名年轻军官扶着他从地板上爬起。
他满嘴满脸是血,耳朵里嗡嗡响,什么也听不见,吐出两颗碎牙,抹了一把嘴,血糊了一脸,转头看向旗舰。
〔约克城号〕正从他的右舷快速驶过,炮口朝天空猛烈轰击。
J·弗莱彻站在甲板上,朝他敬了一个军礼。
“将军……”老肯特心头一热,胳膊抬起一半,才感到肩膀剧痛难忍,军礼硬是没有敬出去。
这一切都被J·弗莱彻看在眼里。
“报告损伤!”〔DD348〕的副舰长在大喊。
“左舷舰首被炸废,一号锅炉舱快速进水,舰体倾斜!航速掉到七节……还在降!”
肯特捡起掉落的帽子,扣回头上:“能浮着就行。还能开火吗?”
“能!但只有舰尾两门炮可以!”
“那就继续轰击!”
值更官突然大喊:“舰长,敌人好像要撤了!”
老肯特抬头看向天空。
几十公里外,小林雄一中佐的座机在五千米高空盘旋。
他的视野里,战场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崩溃。
下方海面上,几艘驱逐舰正从〔大黄蜂号〕方向高速驶来,舰首劈开的白浪在暗蓝色海面上划出几条笔直的线——那是斯普鲁迈斯派来的援兵,正在全速向〔约克城号〕靠拢。
而他自己的机群,已经散了。
他亲眼看见那十二架野猫从云层里杀出来,像一把刀捅进九七式舰攻编队的后腰,转眼间一架接一架的鱼雷机拖着黑烟栽进海里,像被拍灭的烟头。
“撤!”他听见鱼雷机中队长的嘶吼,“快撤!”
但怎么撤?
小林攥紧望远镜,手心全是汗。
他看见零式还在和野猫缠斗——那些野猫打疯了,完全不像之前遇到的大鼻子佬。
他们不转弯,不爬升,就两个动作:俯冲攻击-拉起-俯冲-拉升;迎头对轰。
零式想咬尾,野猫就一个滚转俯冲,速度瞬间提到六百多公里,零式根本追不上;
零式想迎头对射,野猫就直直撞过来,六挺12.7毫米对两挺20毫米——硬拼。
但野猫总是能在硬拼中取得优势。
这是他今天最想不通的事。
就在不久前,零式对阵野猫,是十拿九稳的碾压。
可现在,他看见天空中双方的飞机数量几乎相当——各剩不到二十架。从八十架打到二十对二十,零式的优势去哪儿了?
他不知道星云佬已经找到了零式的命门:没有装甲,俯冲慢,高速时副翼僵硬。那些野猫飞行员就像流氓打架,专往对手的死穴上招呼。
但小林没时间想这些了。
他带来一百四十架飞机,目前损失了至少五十架。
九九式舰爆、九七式舰攻、零式——每一分钟都有飞机在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