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克城号〕还在海面上冒着烟,但炮火一刻没停。
奇了怪了,往常胆小如鼠的星云佬今天居然表现得如此顽强,该死的〔约翰斯顿号〕硬是用一己之力挡住了旗舰右侧的防御;〔DD348〕用舰首挡住了九一式氧气鱼雷的致命一击。
而更多的驱逐舰正在赶来。
如果不是这两艘驱逐舰,他早已把J·弗莱彻的将旗给炸到海底了。
而此时此刻,那面布满硝烟与弹孔的将旗,仍然在随风飘扬。
不能再打下去了。
“全体注意。”小林捏着通话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和无奈,“撤退!”
但“撤退”两个字说出口容易,做起来却是另一回事。
大机群撤退,比进攻更难。
零式正在低空和野猫缠斗,如果直接掉头,会把后背亮给敌人——在空战中,那就是死刑判决。
“零式分队,听我命令。”小林切换频道,“交替掩护,梯次脱离。第一小队先撤,第二小队掩护,三分钟后第二小队撤,第三小队掩护。不要一起掉头撤退!”
“明白!”
这是萤川帝国航空兵典型、标准的撤退战术——不是一窝蜂跑,而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一层一层地掩护。
先撤的飞机全速向东南方向爬升(此时交战双方已知对方航母的位置,没必要隐藏行踪),后撤的飞机在半空兜圈子,死死咬住试图追击的野猫,给友机争取脱离时间。
“鱼雷机、轰炸机,全速低空脱离!不要爬升!贴着海面走!”
小林知道,九七式和九九式没有速度优势,爬升就是靶子。
海面上,十几架九七式舰攻几乎是贴着浪尖在飞,机腹下的鱼雷挂架已经空了,机身轻了,速度提到了极限。
他们向西南、东南方向散开,不是编队,而是各自逃生——编队太显眼,散开反而能让野猫战斗机顾此失彼。
一架九七式的发动机冒烟了,飞行员拼命拉杆,想在海面上拉起,但速度太快,机腹擦到浪尖,整架飞机像打水漂的石片一样弹起来,然后翻扣着栽进海里。
小林的九九式舰爆在最后一批撤离。
他兜了一个大圈子,看见两架野猫正咬着一架零式不放。
那架零式的左翼在冒烟,飞行员拼命做滚转,但野猫咬得很死,12.7mm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小林:“17号零式,下去帮他一把!”
“哈衣!”
17号零式的机头对准那架领头的野猫,按下了射击钮。
两挺7.7毫米和两挺20毫米同时开火,弹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那架野猫的飞行员反应极快,一个向右滚翻——那是零式的死穴,零式向右滚翻时副翼会卡住。
野猫的这个摆脱机动动作被空中的小林看得清清楚楚,一股凉气从他脚底往额头上冒——野猫的飞行员仿佛找到了零式的命门。
小林没有时间多想这究竟是为什么,他当务之急是带领剩下的机群离开。
“所有人,报告位置。”
无线电里断断续续传来回应。有人在喊“我被咬住了”,有人喘着粗气、有人带着劫后余生的语气,汇报自己所在的位置……
小林最后看了一眼下方的战场。
〔约克城号〕还在海面上,那面将旗还在飘着。
而那艘替他挡雷的驱逐舰歪着舰首,像一头被咬掉鼻子的斗牛犬,也还在海上浮着。
那艘〔约翰斯顿号〕的舰桥已经消失,一名女军官举着望远镜也在看着他。
几艘驱逐舰正高速驶来,舰首劈开的白浪在斜阳下闪着金光。
小林偷偷地叹了口气,转过头,推满油门,向东南方向爬升,对后置机枪手说:“给司令官发报:重创约克城,击沉两艘驱逐舰。”
后置机枪手:“中佐,那两艘驱逐舰……”
“就这样发!”小林打断后置机枪手。
“哈衣!”后置机枪手答应后回头。
他的身后,硝烟正在散去。
而220公里之外,陈勇的将旗正在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