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调。
〔约克城号〕的右舷,〔约翰斯顿号〕就像一道攻不破的大闸。
它虽然伤痕累累,浑身着火冒烟,水手伤亡惨重,但所有想要从这里突破的敌机,都遭到折戟沉沙。
管损队拼了命堵洞后,旗舰的火势基本控制住,这艘受伤的航母暂时稳住了。
但左侧,正在崩溃。
小林雄一中佐见攻击机群攻不破〔约翰斯顿号〕的防御,果断调整战术,留几架轰炸机在边上牵制〔约翰斯顿号〕,机群从航母左侧进攻。
这一招很辣,压住〔约翰斯顿号〕不敢离开——你敢离开这个位置我就突进去,继续攻击航母4号炮位的防御空虚处。
同时又把战火左移,配合左侧的九九式舰攻展开联合进攻。
零式在高空死死缠住野猫,九九式舰爆一波接一波俯冲,舰队防空炮的炮管打得发红,弹药基数快见底了。
水手们拼命往甲板上运弹药,但航母在剧烈机动,此时运送弹药,成为最危险的工作,稍不注意,就出危险。
攻击机群太多了,舰队的炮火要一直不停地轰。
而真正的杀招正在海面上逼近——二十多架九七式舰攻,从几千米外顺着刺眼的阳光切进来,机腹下的鱼雷泛着冷光。
〔约克城号〕上瞭望哨的声音变了调:“左舷,鱼雷机,二十架以上,低空切入!”
舰桥上,所有人的心都猛地一沉。。
野猫被缠住了。
左侧只有两艘驱逐舰,面对二十多架鱼雷机的扇形攻势,跟用步枪打狼群没有区别。
一旦这些鱼雷打出提前量,因伤降速的〔约克城号〕腹背受敌,接下来仗就难打了。
J·弗莱彻后背已经湿透,这是他军旅生涯中最艰难的一仗。
“西南方向,十公里处发现机群!”瞭望哨的再一次大吼,把J·弗莱彻的心送进了谷底。
目前已经快要应付不来这些敌机了,敌人又有战机来援,己方的防御随时都能崩溃。
引擎的咆哮声从西南方向压了过来。
瞭望哨跟着大吼,声音里带着绝处逢生的惊喜:“是野猫,是野猫战斗机。”
十二架野猫,从云层里杀了出来。
在中途岛被陈勇赶回来的十二架野猫——这群逃兵,在关键的时候出现了。
双方就像一对顶角的老牛,都已经步履蹒跚,都在喘着粗气,无论哪一方新鲜血液的出现,都会给另一方造成崩溃的后果。
在中途岛遭到林赛的羞辱,斯坦克普·林中校在返程的途中一直闷闷不乐,不光是他,他的整个中队一路上都无人说话。
队员们都知道,虽然他们声称迷失了方向,但上帝见证,没有人相信。
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相信,自己是迷路了才飞到中途岛的。
当他们按照航母上发出的信号一路寻来,到达舰队30公里处的时候,在空中看见了前方冒起的龙卷风一般的黑烟,顿时知道前方正在发生海战。
于是加速飞来。
果然,是一群敌机在走马灯般的围攻〔约克城号〕。
“兄弟们,跟我冲,让小鬼子尝尝我们野猫的厉害!”
斯坦克普·林中校看见了洗刷耻辱的机会,大吼一声,把油门推到底,带头向前冲。
队员们也都憋了一口气,跟着往前冲。
人都是有耻辱心的。
在中途岛,他们饱受质疑,就连那些加油的地勤人员都对他们热嘲冷讽。
二十多架鱼雷机是背着阳光进攻,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会有一个中队的野猫从背后杀出。
三四点钟的阳光照耀在水面上反光,晃的人睁不开眼,等九七式舰攻的后置机枪手发现有冲下来的野猫时,对方机枪的火舌已经舔了过来。
十二架野猫像十二把从天上扔下来的刀子,直直插进九七式编队的后上方。
这个位置是鱼雷机的死穴——机腹挂鱼雷,机动性差到极点,后座机枪手只有一挺7.7毫米,面对六挺12.7mm机枪,皮糙肉厚的野猫,跟用筷子捅老虎没多大区别。
这十二架野猫都是憋着气飞来的,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不是逃兵,这种一往无前的气势,让J·弗莱彻觉得他们开的不是飞机——是坦克。
第一轮射击,就有六架九七式被打成火球,其中有两架几乎是同时爆炸,碎片崩到了旁边飞机的机翼上,带着火焰栽进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