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攻击,六死两伤。
“散开!散开!”九七式的领队在无线电里尖叫。
但已经晚了。
野猫的速度是每小时512公里。
舰攻是378公里,此时下滑,低空切入,准备投雷,速度只有220公里,且在不断降速,拖着鱼雷,大腹便便的像只正要生产的母蜘蛛。
等他们回过神来,速度是他们一倍的野猫已经转弯飞回来迎头了——就像一群狼咬住下崽母羊的脖子,一口一块肉地撕。
转眼又有四架舰攻被击落,剩下的慌了,阵型彻底乱了,有人提前扔雷,有人急转规避撞上了友机,一半以上的鱼雷没有打出提前量就被胡乱扔掉了。
“撤!撤退!”鱼雷机中队长扔完鱼雷后大喊。
“想跑?没门!”林中校杀红了眼,怎能放过这血耻的机会,他压杆就追,“兄弟们,跟我追,把这些狗娘养的全部揍下来!”
随即,他耳边传来舰载机指挥官的声音:“林中校,放弃追击鱼雷机,立即前往拦截轰炸机。放弃鱼雷机,拦截轰炸机!”
“明白!”林中校知道自己在关键时刻的出现,起到了关键的作用,捏着通话器叫道,“所有人,随我前去拦截敌人的轰炸机!”
队员们齐声答应,跟着林中校去拦截轰炸机。
这支野猫中队的突然出现,拯救了〔约克城号〕,同样也拯救了他们自己。
J·弗莱彻站在舰桥室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想起斯普鲁迈斯不久前说的:“处罚一名飞行员,我就少一个人驾驶飞机,战斗力就少一分,胜算也就少一分……”
“左舷,鱼雷来袭,三枚!”瞭望哨的喊声传进舰桥室,J·弗莱彻扭头看过去。
九七式扔下的近二十枚鱼雷,只有七八枚打出了提前量。
但真正能有机会命中〔约克城号〕的,只有三枚!
〔约克城号〕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海面。
三条鱼雷尾迹,从不同方向切过来,像海神波塞冬的长矛,在紫金色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泡沫。
弗莱彻死死盯着那三条越来越近的白线,大脑在高速运转如何规避。
来的三枚鱼雷呈三叉戟型,他能避开第一和第二枚,第三枚似乎无解。
但如果继续往前,第一枚就会撞上舰舯。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枚枚解决。
“左满舵!”J·弗莱彻果断下令。
“满舵!左。”
〔约克城号〕舰体剧烈转向,受伤的右舷让它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第一枚鱼雷从舰首前方十几米划过。
J·弗莱彻声音依旧沉稳:“稳住!”
汗水顺着他的鼻尖滴落,他的眼睛却盯着第三枚高速飞来的鱼雷,大脑快速运转,寻找对策。
一枚炸弹落在航母几十米外爆炸,巨大水柱冲起几十米,被风一吹,就像一场暴雨落下。
第二枚擦着左舷舰首部位一路过来,带起一片水花,近得能看见鱼雷激起的浪打在装甲带上,侧舷炮位上的炮手们大气不敢喘,生怕自己呼吸带来的轻微震荡,导致航母偏航,撞上鱼雷。
当鱼雷驶向舰尾后方时,舰桥上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上帝保佑”,但声音还没落就噎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最凶险的第三枚。
这枚鱼雷的尾迹笔直、稳定、没有一丝偏移,直直地朝着航母左舷中部——机舱正上方切过来。
J·弗莱彻下令:“右满舵!”
舵手将能力发挥到极致,快速转舵:“满舵!右!”
左转的航母突然右转,甲板上很多人猝不及防被甩翻。
〔约克城号〕还在拼命转向。
但弗莱彻后背直冒冷汗。
不需要计算,当了二十多年海军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躲不过去了。
“全体防冲撞!”J·弗莱彻的声音透过高音喇叭,响彻舰上每个角落。
舰桥上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伸手抓着身边固定物,眼睁睁地看着那条白线越来越近,越来越宽,像一扇正在打开的地狱之门。
刚才喊“上帝保佑”的那个人,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