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南云忠一的中将旗在〔利根号〕的桅顶猎猎飘动。
天空中，陈勇的准将旗在俯冲中迎风招展，白底蓝星，猎猎飞扬。
一面是中将旗，一面是准将旗。
今天，总会有一面将旗折在这片海域里。
陈勇压杆，机头指向〔祥龙号〕宽大的飞行甲板。
选择〔祥龙号〕，不是因为它是旗舰，而是因为它的吨位比〔瑞鹤号〕大一倍，飞行甲板也宽了许多。
对于俯冲轰炸机来说，这意味着更大的命中概率。
决定一场战斗胜负的因素有很多：兵力、武器、环境、情报。
但在航母对决中，最关键的是士气。
陈勇挂旗冲锋，把本就高涨的士气推到了顶峰。每一个看见那面将旗的星云国飞行员，心头都只有一个念头——将军的旗不能折。
“跟着他！”无线电里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跟着将军！”
而在萤川帝国这一方，击落那架挂着将旗的SBD，成了所有人眼中的至高荣耀。
零式飞行员们几乎是在争抢这个目标。
谁都知道，只要能击落那架飞机，晋升一级是板上钉钉的事，荣耀将伴随终生。
此时，那面白底蓝星的旗帜，在他们眼中不是恐惧，而是一块会飞的勋章。
所以陈勇的飞机一出现，顿时成了整个空中的焦点。
第二批起飞的所有零式几乎同时转向，朝那架领头俯冲的SBD扑去。
“野猫，拦住他们！”陈勇命令。
冲在最前面的七架野猫俯冲而下，与零式纠缠在一起，继续执行俯冲进攻的战术。
经过这几次战斗，野猫战斗机飞行员对阵零式时，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恐惧症。
零式空战无敌的传说，已经成为历史。
现在野猫飞行员面对零式，就两个战术：一，俯冲进攻-拉升-俯冲进攻-拉升；二，迎头对轰，看谁的机体耐操，看谁的心理强大。
就这两种简单的战术，在今天的海战中，打得零式丢盔弃甲，曾经战无不胜的空中王者，威风不再。
七架从空中俯冲下来的野猫完全就是单刀直入式的打法——毫不避让，居高临下，顶头开火。
一架零式的机翼被撕碎，旋转着坠入大海。
一架野猫的座舱盖被打花，防弹玻璃替飞行员挡了一刀，他的子弹把对方送进海底。
另外一架野猫面对两架零式毫不畏惧，尽管机身连续中弹，飞行员仍死死咬住一架试图切入陈勇航线的零式。
但另一架无人拦截的零式切入陈勇的前方，飞行员的机头还没来得及拉正，陈勇一个点射打出，子弹穿过脆皮玻璃，正中飞行员的太阳穴，零式机头一沉，朝水面栽下去。
陈勇继续按照既定航线往下冲，那架零式没能打乱他的节奏。
“呦西！敌人的准将，很猛啊！”
〔祥龙号〕的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的山口闻多忍不住赞道。
他看见九架无畏式，一架跟着一架，从阳光里钻出来，沿着同一条俯冲航迹，朝他扑来。
“这帮星云佬是疯了吗？为什么九架轰炸机会在同一个航线里出现？他们是排着队送死吗？”
舰桥室里，一名年轻的通讯官，低声问身边的年轻参谋。
那名年轻的参谋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也在想一个所有海军航空兵乃至指挥官都想过的问题——这些星云国人，为什么排着队送死？
八架俯冲轰炸机，一架接一架，朝同一艘航母俯冲，让人感觉这简直是疯了，防空炮手只需要瞄准那条线，一架一架打过去就是了。
但他知道不是这样。星云佬绝对没有傻、疯到这种地步。可他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通讯官的声音虽小，山口闻多还是听见了。他转脸看向通讯官。
对方吓得连忙低头。
这个问题，山口闻多之前也有过相同的疑惑。
魔鬼海域、威柯岛、珊瑚海，那些战报他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星云国的俯冲轰炸机从来都是这样打的——不散开，不齐射，就是一架跟一架俯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