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鱼雷命中了一艘停泊在〔大和号〕右舷的大型油驳,三百吨重油被引爆,火球冲天而起,高度超过一百米,把那一片暗夜点燃,冲击波向四周横扫,〔大和号〕右舷的舷窗全部碎裂,甲板上正在作业的加油兵被掀飞十几个。
幸运的是油管还没有完全接入〔大和号〕的油库,加油舰被击中的那一刻,油管像一条巨龙被炸得在空中乱摆,喷出黑乎乎的重油,把这艘战列舰的右舷浇了个透心凉,甲板上一个油桶爆炸燃烧,大火瞬间把舰尾包裹起来。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鱼雷也到了,连续击中那艘加油舰。
这艘倒霉的加油舰,却也替司令长官的战列舰挡灾了。
〔翔鹤号〕左舷的一艘油船被鱼雷拦腰截断,船体断成两截,燃油倾泻而出,在海面上铺开一层燃烧的黑色地狱。
火势沿着油膜迅速蔓延,〔翔鹤号〕的左舷装甲被烧得发红,边上的几架舰载机被烧得随时都可能爆炸,水手们叽哩哇啦嘶吼,玩命地把飞机推进海里……
锚地里的其他军舰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喊“遭到鱼雷攻击”;有人高喊“西侧发现敌舰”……
探照灯开始朝西南方向乱晃,但陈勇的舰队已经转向北方,那些光柱扫过去的时候只看到舰尾翻涌的白浪。
山田五十六站在堡垒里,脸都被大火映红了,他看到的是整个锚地在燃烧——至少五艘油船已经变成了漂浮的火炬,火势顺着输油软管蔓延到几艘主力舰上,一艘重巡右舷装甲缝里冒出黑烟,一艘轻巡的舰尾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正缓缓下沉。
“敌人在哪里?!”提前回到〔大和号〕上的宇垣缠嘶吼。
作战参谋:“西南方向!正在向北高速移动,他们想逃跑。”
宇垣缠抓起望远镜,朝北方望去,他看到了八艘舰,炮口还在闪光,正在边打边全速脱离。
“传令,所有能动的舰艇立即起锚追击!岸防炮,封住敌舰逃跑的路线!”
但他心里清楚,能动的舰艇没几艘,三分之一的军舰正被油管拴着,至少要十分钟才能断开软管、启动锅炉,那时敌舰已经跑没影了。
他话音刚落,凭着几十年军旅生涯培养起的感觉,察觉到东南方向出现异样——十几条肉眼几乎无法捕捉到的弹迹飞来。
几秒钟后,他的预判成功,十几发炮弹落在密集的军舰群里,虽然没有击中,却让港内再一次大乱——这是203mm重巡炮。
这也说明港外还有敌人的舰队存在。
接着,又是一排203mm炮弹飞来,击中一艘倒霉的小型驳船,转眼就从水面上消失了。
天上有敌机盘旋,港外有敌人巡洋舰群,港内有敌人驱逐舰实施鱼雷袭击,这三重打击,顿时让包括宇垣缠在内的军官们乱了。
陈勇的舰队继续向北冲刺,航速已经提到了三十节,出口就在前方。
他盯着出口处的几艘驱逐舰,下令:“各舰剩下的鱼雷准备,击沉那几艘驱逐舰,把他们堵死在港里。”
各舰的鱼雷发射管里还剩一到二枚,这是出发前就定好专门为出口处留的——每个国家的军事港口处,都会有两艘战备驱逐舰。
两艘战备驱逐舰在出口附近慢慢游弋,战斗刚一打响敌舰就到了眼前,它们短时间无法提速,这就处于绝对挨打的处境了。
陈勇的舰队已经全速,不等那两艘驱逐舰反应过来,舰队就冲了过去,出口就在眼前。
“鱼雷齐射,封死水道。”
八艘军舰再次齐射,十几枚鱼雷从入口处扑来,把那两艘驱逐舰包围。
那里是联合舰队唯一能够出港的深水航道,宽度不到三百五十米。
十几枚鱼雷打进去,就像在狭窄的水缸里撒一把钢钉,至少有一艘驱逐舰会被鱼雷亲吻。
发射完最后一批鱼雷,陈勇捏着通话器:“各舰主炮自由射击,目标岸上:加油站、油库、武器库、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