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未散,众多仙神便是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没想到嬴政竟会如此爽快的放他们离开天庭,甚至有人悄悄抬眼,望向丹陛之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狐疑。
这新的天帝竟是全然不设阻、不问因、不追责?
有仙神面面相觑后,忍不住低声私语道:“莫非他另有杀招?”
“或许……别忘了那个东西的存在!”
闻言,有仙神立刻反应过来,悚然一惊,猛地抬头望向了端坐在帝位上的那位昔日始皇帝。
下一刻,有仙神便是站出来,高声道:“天帝陛下,虽说你已经应允了让我等离去……”
“但天庭还有一道手段,束缚着我等的自由!”
“若是可以,还请解开这份束缚,真正还我等自由!”
话音落下,一众仙神纷纷投去目光,只见开口的人一身甲胄披落,英武不凡,眸子里萦绕着淡淡金芒,映现出天庭敕封的‘敕命金篆’——值年太岁!
嬴政负手而立,望着站出来开口的年轻神将,淡淡问道:“你是何人?”
“值年太岁殷郊!”
殷郊二字出口,丹陛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不少仙神悄悄挪了脚步,往殷郊身后靠了靠。
显然,这一出请辞离宫,或许并非殷郊牵头……但他也是主谋之一。
嬴政指尖轻叩御案,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漫入体内,他望着阶下一身甲胄的殷郊,忽然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殷郊……朕对你有些印象!”
“你本是殷商太子,当年封神榜上有名,受封值年太岁,在天庭履职了近千年,今日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殷郊闻言脊背一挺,高声回道:“臣……我昔日受天庭敕封,本就是承的旧天帝旧规矩,如今新天帝改了规矩,我受元始圣人点化入道,自然要归到阐教去,不敢留在天庭占着位置。”
“如今,只求天帝解了我身上的敕命束缚,让我能自由归去。”
嬴政闻言挑了挑眉,目光扫过阶下一众低伏的仙神,似是明白了什么,悠悠开口道:“原来不是真的要什么自由,是早就找好了下家,急着脱离天庭,去投你们的圣人主子,对吧?”
嬴政一句话戳破了窗户纸纸,丹陛下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殷郊脸色不变,坦然迎上嬴政的目光,淡淡道:“我本就是阐教弟子,入天庭不过是奉了当初封神的命,如今旧命已了,回归本门,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嬴政笑声一冷,掌间帝玺骤然亮起一道光华,赤金色的气运顺着丹陛蔓延而下,顷刻间便是笼罩住了殷郊。
一刹那,殷郊甲胄铿然作响,身上敕命金篆如遭烈火灼烧,金光寸寸剥落,化作流萤散入虚空。
他额角渗出细汗,隐隐觉察到了某种不安,忍不住惊恐看向嬴政,却对上了一双幽深无比的眸子。
那一刻,嬴政的身影仿佛比三十三重天还要高大!
殷郊颤了下,猛地惊醒过来,这位始皇帝陛下可不是什么受禅让的傀儡天帝……而是凭借着自身的实力,一步步从下界打上来,生生逼迫昊天退位的凶人!
他跟这位以“朕即天命”自证大道的帝王谈什么旧约新规!?
这不是找死吗?!
“你受天庭近千年俸禄,吃三界生民的香火,转头说走就走,还要朕解开你的束缚放你走……这天底下的好事,怎么都让你们阐教占尽了?”
嬴政指尖一弹,敕命金篆余烬骤然凝成一枚赤红符印,直直印入殷郊眉心!
哧!
殷郊闷哼一声,双膝轰然跪地,甲胄寸裂,金篆余烬如烙铁般灼烧神魂!
“啊啊啊啊!”
殷郊痛苦的低吼,感到了体内在发生变化!
那符印并非解除敕命,而是以帝玺气运为引,反向重铸天命枷锁!
符印入体刹那,他体内千年敕命轰然倒流,与新印熔铸成一道血金枷锁。
枷锁一成,殷郊顿觉神魂被一道至刚至烈的龙气死死钉住,再难挣脱半分!
“天帝陛……下!?”
殷郊骇然的抬头望去,却只对上了嬴政那双眸子,如渊似海,倒映着他扭曲跪伏的影子。
随即,嬴政的声音如惊雷垂临,震荡八方!
“朕允你归阐教,但须以天庭正神之身,代天巡狩,镇守三界南天门,百年不得擅离——此为朕赐你之‘自由’!”
话音落下,赤金枷锁骤然收紧,殷郊周身道韵瞬间被锁死,一身仙力被龙气牵住,不受控制地朝着南天门方向引动。
他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想要开口呵斥,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闷响。
下一刻,其整个人被那道龙气拖着,不由自主地飘起身形,朝着殿外跌撞而去。
此刻,在阶下的众仙见状,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不少人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原本跟着殷郊站出来的几个阐教仙神,更是腿肚子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谁也没想到嬴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说不放就直接锁了神魂,连反驳的余地都不给。
嬴政目光扫过众人,指尖在帝玺上轻轻摩挲,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怎么,还有谁要解敕命束缚,投圣人门下?”
一片死寂之中,一个身着道袍的仙人咬了咬牙,跨步站了出来,对着嬴政躬身一礼:“贫道截教龟灵圣母,昔日受师尊通天教主吩咐入封神台,受封天庭痘疹娘娘,如今截教虽沉寂,但贫道也不愿改了本心!”
“还请天帝准我离开,解了我身上敕命。”
嬴政看着这位女仙,语气依旧平淡的道:“截教?当年通天教主立万仙阵,被四圣联手破了道场,截教弟子死伤离散,你能活下来,还在天庭当了这么多年正神,倒是难得。”
龟灵圣母抬眸,坦然道:“贫道不忘本,既入了截教,终身便是截教弟子,不敢背着截教投靠新主,苟且偷安。”
“好一个不忘本。”嬴政点了点头,掌间帝玺又是一道赤光飞出,同样落在龟灵圣母眉心。
“你既念着截教,那便准你回归东海碧游宫旧址,但是敕命不能解,你依旧是天庭痘疹娘娘,每年入夏须得巡行三界,控痘疹疫情,不得有误,你可服气?”
龟灵圣母一怔,随即缓缓躬身:“贫道遵旨。”
她原本也做好了受罚的准备,没想到嬴政只是留了她的敕命,并没有强迫她留在天庭,当下也不再多言,谢恩之后转身飘出了凌霄宝殿。
接连两事的发生,截然相反的结局,顿时让阶下众仙心里各有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