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嬴政脚下金光大道浮现而出,朝着三十三重天的方向而去,身形转瞬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
大罗天,混沌深处。
一座古朴的道宫静静悬浮在无尽的混沌气流之中,四周星辰碎屑如沙,偶尔有混沌神雷无声炸裂,却始终无法撼动道宫分毫。
道宫门前,淡淡的紫气与云霞萦绕而起,一株枯而不死的古树虬枝盘绕,树皮上刻满了岁月与道纹交织的痕迹。
那古树之下,一道身影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如渊似海,却又内敛得仿佛与混沌融为一体。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人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明灭,混沌翻涌。
随即,他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似是看到了嬴政离去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个小家伙……倒是有些谨慎,竟然没有趁势来这紫霄宫!”
那人缓缓起身,周身紫气微漾,一步踏出,便已立于道宫门前。
他负手而立,目光穿透混沌,望向那渐行渐远的金光大道,摇了摇头,迈步走入了道宫深处。
殿内空无一物,唯有一张蒲团悬于半空,四周紫气氤氲,仿佛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未分。
那蒲团上方,静静盘坐着一名黑发黑袍的青年,周身气息内敛,仿佛与整座道宫融为一体。
他微微闭目端坐,面容平静,却隐隐透出一股俯瞰万古……杀意!
轰!
刹那间,黑发青年似是觉察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眸子,一道又一道恐怖的杀意与剑气自他周身迸发而出!
整座紫霄宫都为之一颤,混沌气流剧烈翻涌,仿佛被无形利刃斩裂。
他的目光如电,直直望向那人,声音冷冽如冰道:“师尊竟然舍得来看弟子,看来是出了什么大事啊!”
没错,那周身萦绕紫气的道人正是这紫霄宫的主人——鸿钧道祖!
而这个被禁足在紫霄宫中的黑发青年,赫然是昔日道门截教的教主通天教主!
鸿钧目光平静扫过殿中翻涌的剑意,淡淡开口道:“你截教弟子的传人,如今已经找上门去了,你就一点都不心动?”
闻言,通天教主身上的杀意缓缓收敛,指尖一缕清光拂过,斩裂的混沌气流便重归平静。
随即,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心动又如何?如今我被困紫霄宫数不清的岁月,连踏出这宫门一步都做不到,还能做什么?”
鸿钧走到殿中另一侧的蒲团坐下,指尖捻起一缕混沌气,轻声道:“你截教的气数未尽,新天帝想要重整天庭,缺人手,缺臂膀,他找上截教,对你而言是机缘。”
通天教主眸中闪过一丝锐利,抬眸望向鸿钧道:“机缘?当年封神一战,若不是你偏袒阐教,我截教何至于落到这般地步?”
“如今这天帝要借截教的力,我凭什么要信他?”
鸿钧道祖闻言,不怒反笑,摇了摇头道:“今日不比往日,当年的旧账早该翻篇了。”
“如今三界气运重新轮转,阐教沉眠,西方野心勃勃,你截教想要重归三界,这是最好的机会。”
说罢,鸿钧屈指一弹,一枚道符落在通天面前,“你持此符,可以暂时以一缕元神降临碧游宫,见见那位新天帝,该选什么路,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通天教主当即握住那枚道符,感受着其中流转的鸿蒙道力,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道:“我知道了!”
嗡!
说罢,他猛地捏碎道符,一道青光裹着他的元神冲天而起,转瞬便冲出紫霄宫,朝着大罗天碧游宫的方向而去。
鸿钧看着那道远去的青光,缓缓闭上眸子,周身紫气翻涌,重新归于沉寂,只留一句轻语在殿中回荡:“三界乱局,该落子了……”
……
九州,江南之地,扬州城。
城门内外车水马龙,运河之上漕船往来如梭,正是一派烟火鼎盛的景象。
谁也想不到,这座看起来太平无事的江南重镇,此刻早已被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悄悄罩住。
城东门的护国寺禅房中,两名身着武将绯袍的男子正临窗对坐,面前石桌上摆着两盘未下完的黑白棋子。
年长的那人指尖捻着一枚黑子,目光落在棋盘交界处的孤棋上,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陛下密旨已经到了,太子监国也已经颁下谕令,那厮这几日应该就要到扬州了……咱们布下的局,该收网了。”
闻言,年轻些的将领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窗外来往的香客,低声接话道:“父亲放心,孩儿已经安排好了,水旱两路都已经封死,四门的值守都换成了咱们的人,那厮就算插了翅膀,也飞不出扬州城。”
“只是……那厮毕竟是先帝亲封的贵族,真要拿了他,会不会有些影响不好?”
那年长的将领闻言,捻着黑子的手指一顿,抬眸看向自己的儿子,沉声道:“陛下既然下了决心,太子殿下又亲自监国押后,咱们只管做事便是,天塌下来自有陛下顶着,哪有咱们犹豫的份?”
“更何况,那厮勾结江南士族,私吞盐铁漕运,手上沾的血早就够砍头十回了,今天拿他,是他活该。”
说罢,他抬手落下黑子,啪的一声脆响,正好卡住白棋的气路,棋盘上那片看似活泛的白棋瞬间成了死棋。
那年长的将领看着棋盘,悠悠开口道:“你看,一局棋落,该是谁的输赢,早就定了。”
话音刚落,寺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便是亲兵急促的叩门声传来:“启禀将军!人到城外三里亭了!”
闻言,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整理衣甲,腰间佩刀发出一声轻响,正好合上棋盘落子的余音。
那年长将领将最后一枚黑子收入掌心,沉声道:“走,咱们父子去会会这位‘先帝之臣’!”
说罢,父子二人推开禅房门,大步穿过庭院,亲兵早已牵马候在寺门外。
在翻身上马时,那年轻将领回头望了一眼棋盘上那片死寂的白棋,心中莫名掠过一丝不安,却终究没有开口,只催马跟上父亲的背影。
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扬起细碎尘土,很快便消失在扬州城繁华的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