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太师笑道:“道友,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现在还觉得如今神州财富的分配制度,符合道义吗?”
赵公明想了想,道:“我承认道友说得很有道理,即便以金银来代表人间的财富,绝大多数财富也是百姓创造。
而百姓能享有的财富有些少。
但百姓纳税、服役,天经地义。”
羽太师摆手道:“别说什么天经地义,你只说目前的分配制度,是不是符合道义。”
“或许不太符合道义,却是人间之常理。”赵公明坚持道。
羽太师叹了口气,道:“道友若要践行‘会子’之道,一定要将全部神魂投入轮回,千万别安排一个化身。
你本体的思想与观念,太过陈腐。而会子的思想,必定激进且先进。
若以化身转世走会子之道,必定被你的主元神拖累。”
赵公明心道:你口中的“会子之道”竟然如此癫狂悖逆,我都开始望而却步了,怎么可能还将全部神魂投入其中?
羽太师继续道:“道友对人道的见解陈腐、不合时宜,但道友一定了解天道,知道天命是怎么诞生的。
凡不合道义者,也一定不符合天道。
立志清除不义者,必有天命加身。
现在你觉得以会子之道改变神州人道的财富分配,完全是异想天开。
可假如会子有天命在身上呢?”
“不可能。”赵公明脱口而出,道:“‘会子之道’是对是错都难以判断,这一想法更是道友的灵机一动。
一个人的灵机一动,绝对不可能促成天命。
不然道友早替大秦逆天改命成功了。”
羽太师微笑道:“当年封神大劫,凤鸣岐山之前,有人说强大的大商将被推翻,你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在嬴政称尊于人间时,谁敢说大秦会灭亡?
天命的确需要强大的民意基础,一人之心不等于众生之意志。
但任何众生之意向,必然起始于一人之心血来潮。
就比如‘会子’的前辈,孔子、墨子他们。哪位先驱不是筚路蓝缕、孤独创业、千辛万苦?
等你用‘会子’的思想感染了其他人,并从中选出自己的弟子,即便你活着时没能成为圣贤,你的弟子也会践行你的道。
只要符合道义之举,早晚取得众生之共识,共识一旦诞生,天心有感,天命诞生。”
“我说实话,道友别介意。”赵公明犹豫了一下,神色真诚道:“道友怜悯百姓之多艰,心是好的。
要说道义,改变财富分配,的确符合道义。但道义也要建立在力量之上。
一位掌管财富流通的财神,无法赐予百姓捍卫自身权益的力量,仅仅只是改变财富的流通方式,就让一种不利于君王公卿的制度成为现实,这根本就不现实。”
羽太师道:“可力量的表现方式,并不一定要是神通道法啊!皇帝老儿凭什么要求百姓奉上一切,是皇帝老儿神通强到人间无敌吗?
人道的皇朝制度是一直在变化的,因为人道的发展水平一直在变。
现在农民一年之产出,与百万年前肯定不一样。
道友活了百万年,又当了将近三十万年的财神,必然有切身体会。”
羽太师指着他身边的那本“财神账册”道:“道友可以统计一下,从你成为财神开始,一直到现在。
每百年为一个间隔,将百姓生产的财富平均一下,列成一个生产力与年代的表格,看它们呈什么发展趋势。”
赵公明心中一动,立即道:“如果你说的生产力是百姓生产的财富量,当然是随着人道发展,生产力稳步提升。
尤其是嬴政统一神州之后,生产力提升幅度尤其巨大。”
“生产力变了,过去的制度还能稳定不变?”羽太师盯着他的眼睛,幽幽道:“道友你仔细想一想,百万年前神州人族最迫切需要什么,现在的神州百姓最需要什么。”
赵公明想了想,道:“百万年前,人族生存环境依旧恶劣,保证部落不被妖魔覆灭,就是所有部民的最大心愿。
现在神州百姓早已不再担心族群有猝然灭亡之危。
他们不愿继续被暴秦压榨、掠夺,于是有了亡秦天命......”
说到这儿,他露出了若有所悟的神色。
羽太师道:“人道在发展,君王公卿与百姓的关系却依旧‘原始’。改变必须发生,谁能带来变化,谁就拥有天命。
目前看来,儒家最有希望改良旧的生产与分配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