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丘公道:“正所谓,时移势异。第一次东方神道大会时,诸神甚至敢联手对抗羽凤仙。羽凤仙即便用魔功与诡计强行镇压他们,也不敢做得太过分。
现在神道大会最大的困难,早不是神灵的反抗,没有神灵敢反抗。
期间羽凤仙还弄出盗粮案,天帝都被迫向她妥协。她还不得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刘季指着气影术中的画面,道:“羽太师应该不是肆意妄为吧?
她是公开宣布神灵的罪行。
哪怕是南海龙宫的‘敖’姓龙族受到审判,也没人敢站出来反驳,必定是确有其事,不然南海龙王不会善罢甘休。”
浮丘公眼神暗了暗,道:“羽凤仙喜欢公审,经常公审。公审中,她似乎从来不栽赃陷害,顶多误导民众、转移焦点。
可她只有审查神道的权力,现在却直接代替天庭判罚罪神,甚至私自开启六道轮回,凭自己的心意将罪神之魂投入畜生道。
即便被审判之神灵都罪证确凿,她的这种行为也绝对称得上嚣张跋扈、肆意妄为。”
张良叹息道:“她的这种嚣张跋扈,只影响天庭大神大仙对她的看法和态度,不影响她在人间凡人中的名望。
其他修士畏惧天庭权威,她只在乎收获民心,积攒天命。
如果南方神道大会的内容写成告民书,完全公开,她必定赢得万民景仰。
不仅是神州之民,四方蛮夷、海外岛民、野人部落,都会敬重她如同天神。”
樊哙小声嘀咕道:“这倒是事实。即便羽太师是咱们的大敌,但她干的这些事儿,都非常让人钦佩。
只看气影术中的内容,我就热血沸腾、情绪激动,想要朝着那群罪神怒吼,然后向羽太师叩拜。”
卢绾、夏侯婴等人沉默着点了点头。
之前得知这次南方神道大会,羽太师很顺,他们还心中不平。见到刚开场时,众神向羽太师跪拜,他们恨其不争。
现在看到了神道大会的具体内容,他们很长时间没开口叫骂了。每次羽太师干脆果决地判罪神斩立决,他们心中还快意非常。
浮丘公淡淡道:“数十万年前的封神大劫,姜太公封神,奠定了三界神道的基本格局。嬴政统一神州后,也曾对神道进行了大审查。
南瞻部洲的邪神、魔神、魔修,被清理一空。
等这次天地大劫结束,开创新纪元的真命天子,应该也会让当今神道发生符合他意志的改变。
羽凤仙这两年审查四方神道,的确做了很多好事。但她的目的不纯粹,干了不该她干的事儿,有些逾矩了。”
刘季精神一振,问道:“每次天地大劫中的真命天子,都会对神道进行改革,是上苍赋予人道之主的权力吗?”
浮丘公摇头道:“每次天地大劫中胜出的天命人,都有力量影响神道。
有了力量,只要也有想法,就能做些什么。
这并非固定的规矩,或者老天赐予的特权。”
刘季有些失望,道:“如此说来,羽太师也算不得逾矩,她有能力有意愿,还从天帝那儿拿到了权柄。”
浮丘公心中憋闷:羽凤仙的厉害之处,我难道不知道?这么说不过是为你们鼓舞士气,让你们振作精神、同仇敌忾,而不是对最大敌人发自内心的顶礼膜拜。
一旦心灵上敬畏了她,还怎么在战场上战胜她?
张良疑惑道:“被羽太师审判的罪神,几乎各个罪大恶极,而且不是第一天犯事儿。
过去这么多年,天庭符使、功曹,当地的神域之主,没有发现他们的恶行?还是说,发现了但没处置?”
浮丘公道:“至少南海龙王不会一无所知。”
犹豫了一下,他又指着气影术画面中,用铁锏打杀神灵的灵官,道:“此人名叫王恶,是湘阴土神,因为吃童男童女,被羽凤仙擒拿,带在身边调教。
湘阴起码还在大秦境内,已常有土神吃人。
南方蛮荒之地,人道发展落后,没有文治与礼仪,连人都吃人,更何况当地土神?”
“要改变这种状态,大概还得靠凡人自己。若天庭的神仙直接将恶神、邪神、妖魔全部解决,为各地的人族部民创造和平安宁的生活环境。
那天上神仙岂不是在豢养人族?人道何谈自立自强?”
说到这儿,他又看了刘季一眼,感慨道:“无论神州百姓如何骂暴秦,从人皇政到羽凤仙,秦朝都极大改善了人族在四大部洲的处境,也极大推动了人道文明的发展。
立志取而代之的神州英豪,也应当拥有更广阔的目光。
不能只盯着咸阳的王座,还要看到‘人道领袖’的使命。”
刘季明显感觉这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有些激动,为自己被期许着如羽太师这般承担人道领袖之使命而激动;他也有些无奈,为自己如今的处境无奈。
他现在甚至不是一个“王”,距离人道领袖太远了。
“这次南方神道大会,没提前召开‘诸圣大会’吗?难道南方妖圣、老魔都缩了?”他问道。
浮丘公指着画面中与神道众泾渭分明的数千“妖魔怪鬼”,道:“他们不就是南方诸圣?
你瞧人群左前方,这个粉雕玉琢的女童,她是南海普陀山上的善财龙女。
观音大士的另一位弟子惠岸木吒,也去了百越国。
贫道跟他打过招呼,我们都在远处观望。”
此时观音大士在神州没啥信仰,也没名声。听说连观音的弟子也受邀参加了神道大会,刘季等上邦之民没啥感觉。
作为当事人的羽太师,对善财龙女的到来,反而有些受宠若惊,对组织了这场盛会的申公豹大加赞赏。
因为她十分清楚观音菩萨的含金量。
“北方诸圣率领十几万大妖与羽太师好一场鏖战。西方诸圣大会上,也有血海圣人出头,劈了羽太师三剑。
南方诸圣别说成为羽太师的磨难,整场大会,他们甚至没怎么发言。”刘季道。
浮丘公淡淡道:“南方神道本来就孱弱。油水少、利益小,关心神道大会的‘诸圣’就少。
西方神道也是如此。
冥河老祖劈砍羽凤仙,与神道大会无关,纯属私人恩怨。
至于说南方诸神没发言......羽凤仙所作所为非常克制,让他们满意,自然不会开口提要求。”
卢绾瞪眼道:“气影术播放到现在,还没结束,只蛟龙就斩了三十多条,这叫克制?我看羽太师嚣张得很,在故意羞辱南海龙宫。”
浮丘公漠然看了他一眼,道:“龙宫属于神道,不在‘南方诸圣’之列。
羽凤仙斩杀罪神,却没杀一个‘南方诸圣’。
可南方诸圣中很多歪门邪道,罪孽之重,远超被羽凤仙判死刑的罪神。
这不是克制是什么?”
“申公豹邀请南方诸圣时,已代表羽凤仙向他们承诺,这次神道大会不针对他们,只整顿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