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范增那老货一定会劝项羽害我!”
对这一点,刘季丝毫都不怀疑。
“我该怎么和项羽推心置腹?莫非连我想要跟他争霸的心思都直白地说出来?”
窦耕烟叹道:“有些事儿沛公不说,项羽自己也知道。”
“可不说终究能隐瞒一二。”刘季道。
窦耕烟道:“不说是奸,说了是诚。沛公不是哄骗项羽一辈子,只需在将来的关键时刻,能让他优柔寡断一次。那次之后,沛公再也别想骗他。”
刘季拍了拍脑门,苦笑道:“实话实说,我真不想骗他,我真拿他当兄弟,现在、将来都不会害他。”
窦耕烟连连点头,赞赏道:“对,就是这种状态。用这种状态去见他,把申公豹挑拨你们的事儿说出来,一定能让他深受触动。”
刘季很是无语,想要大叫:什么叫这种状态?这就是我心中的想法,是最真实的状态。
窦耕烟叹道:“如果换个时间,我绝对不会劝沛公向项羽坦诚。恰在此时,亡秦天命看着有些渺茫。处境越凶险、旧日情谊愈浓,沛公与项羽都不会以‘真命天子’的身份看对方。”
刘季陷入沉思。
玉竹真人皱眉看了窦耕烟一下,暗中传音道:“凌波仙子,点到即止,不用说得太多太细。
即便沛公不听,我们也不用多劝。”
窦耕烟怔了怔,赧然道:“多谢前辈提醒,我过于急躁了。”
玉竹真人没再说话,也没多给她一个表情。
好一会儿,刘季沉声道:“下午‘睡醒’后,我立即去见项羽。”
接着他满脸期待地问道:“诸位仙师,我如今拥兵十万,也算一方诸侯,诸位可否留下?”
玉竹真人道:“吾等既与沛公早有约定,今日也回到中原,自然愿意常伴沛公,助沛公成就大业!只是凌波仙子......”
窦耕烟立即道:“不是只有羽凤仙一个人擅长地煞变化之法。”
她站起身当众施展变化之术,从一个气质清冷、容颜秀丽的女剑仙,变成个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
“彭城陆生,拜见沛公!”
刘季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惊疑道:“陆生,你看着有点眼熟呀!是不是城西槐花街的狂生陆贾?”
窦耕烟笑着点头道:“就是某,有名有姓,有身份来历,很多人还都认识。如今沛公发达了,陆生学艺归来,特来投奔。”
刘季好奇道:“不会暴露吗?真正的陆贾哪去了?”
窦耕烟道:“陆贾这会儿还在南海青龙岛,跟随我的一位师侄修行水行遁法。”
“喔,陆贾那狂生竟然遇到了仙缘,还恰好与仙子一个师门。”刘季笑了,点头道:“如此甚好!陆贾与萧何比较熟,明日仙子去找萧何,由萧何引荐给我。”
接着他上下打量“假陆贾”一番,担忧道:“仙子的地煞变化,能否瞒过仙人的眼睛?”
窦耕烟道:“如果变成别人,可能瞒不过修炼了天眼神通的仙人。前几年我一直在青龙岛上修行,对陆贾的气机非常熟悉。
他修炼的功法与我同出一脉,他的剑法还是我传授的。”
玉竹真人补充道:“真有大仙发现了端倪,也不会开口揭穿。移形换貌入世修行,在修仙界属于常态,看破不说破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比如你那个便宜老师无崖子,如今谁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可有哪个仙人当面跟你说过?
仙人换马甲的主要目的,往往不是装逼,而是逃避一部分因果业力。
如果没有特别大的利害关系,主动揭穿其身份,等于与对方结下因果,同时承担了本该免除的因果,有害无益。
就比如“无崖子”,揭穿她的身份,除了引来她要命的一剑,有啥好处?
“唉,既然仙子有此万全之策,为何不早点来找我?”刘季欢喜道。
窦耕烟闷声道:“为了我师父的事儿,前前后后就折腾了两年,至今还没个眉目。
若非申公豹去南方组织神道大会时,曾到南海剑宗拜访过,这次也是他极力邀请,我大概会再等几年才来中原。”
刘季关切道:“南海神尼仙逝后,还没下葬?”
窦耕烟摇了摇头,“仙人在乎什么葬礼?她死后堕入酆都地狱,我得跑门路将她救出来,还要将下一世的她重新引入仙道。寻一对有大气运的善爹善娘,又要不小的代价。”
刘季若有所思,问道:“需要皇朝气运?”
窦耕烟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道:“帮助沛公兑现天命后,我身上的功德应该就够了。”
换在之前,得知炼气士肖想自家的皇朝气运......虽然刘家皇朝还没影子,刘季依旧会愤怒并忌恨。
现在刘季心态放平了,更加好奇为何南海神尼那样漂亮又有原则的女剑仙,会在壮烈牺牲后堕入酆都地狱,还难以救赎。
“仙子,你放心,刘季一定不会辜负诸位。”刘季沉声保证。
不是保证一定将南海神尼从地狱捞出来,毕竟他现在也不晓得对方欠了多少债。
他只能保证自己努力登顶。
至于助力他登顶后,他们能获得多少好处,他就不关心了。
......
窦耕烟、玉竹真人等人又悄悄离开帅帐。
明天假陆生会找萧何,然后借着萧何的引荐进入刘家军,成为刘季的“仙师参谋”。
嗯,这次窦耕烟不打算重蹈师父的覆辙,她要当文臣谋士,而非不愿上阵杀敌、只躲在后方伺候主子的“仙将”。
刘季则在小憩片刻后,午饭都不吃,直接渡河去了楚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