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忍不住捂着脸,低声呜咽。
羽太师淡淡道:“作为皇帝,你不仅有守土之责,更要承担护民之重担。
如果你能行,你就继续拼。
如果你不行,你就得为跟随你走到现在的秦国子民安排好退路。”
“亚父说得对,我会去找项羽。”胡亥忍住抽泣,闷闷地说。
羽太师又看向冯去疾、李斯等大秦公卿,道:“今日之会,并非吾等的散伙宴。
你们已经远离战场,不用急着为未来谋划。
作为帝国重臣,我希望你们陪二世皇帝走到最后,走到大秦结束。
当然,你们若暗中为家族谋划,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我的要求仅仅是履行你们职位、爵禄对应的责任。”
李斯郑重道:“太师,我李家不仅会陪大秦走到最后,还会一直追随您,追随嬴氏,哪怕被迫离开神州,也至死不渝。”
羽太师摆手道:“这话就不必说了。你李家与嬴氏绑定太深,想留在神州、另投明主也是妄想。
可别人家和你不一样,你别拿话胁迫别人。”
李斯老脸一红,道:“太师误会了,我只是太激动,情不自禁想要抒发心中所想,并无别的意思。”
羽太师微微一笑,秘法传音道:“李丞相,咱俩的情况其实差不多。
只要你脑子清醒,就不会幻想投靠刘季或项羽,我也一样。
所以,接下来荥阳与中原之事,我可以放心交给你处理。
你也要积极些,千万别消极怠工。”
李斯沉沉点了点头,没有再开口。
羽太师离开席子,站起身道:“诸位,你们中的一些人,很可能是最后一次参加梦境会议。
我想说,我很荣幸与诸位共事,我们的缘分也不会就此结束。
再见!”
“太师,您保重!”部分东海军团情绪激动,眼眶都红了。
“保重!”羽太师躬身还礼。
一道道身影从“会议室之梦”中消失,最终只剩下烈阳王玉煜。
“你还有什么话说?”羽太师问道。
玉煜神色有些恍惚,“我在中原的使命,彻底结束了吗?”
羽太师道:“你是东海军团的军侯,也是大秦太尉。你可以选择跟随东海军团返回东胜神洲,也可以继续留在中原,等待大秦最终的结局。
你从来没有什么‘使命’,只有属于你的故事。
你在这次天地大劫中的故事由你自己书写。”
玉煜迷茫道:“故事吗?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什么意义。
我们努力了十年,结果什么都没改变。
我们为荥阳大决战准备了好几年,我们死了几十万人,荥阳还是陷落了。”
羽太师问道:“如果十年前,让你举手投降,你甘心吗?”
玉煜摇头道:“我压根不会投降。”
羽太师又问:“现在呢?”
“现在......”玉煜低头看了眼胸口,“我胸中那团火燃烧殆尽,只剩下微热的灰烬。再多的不甘与愤懑,也不敌现实之冰凉。”
羽太师叹了口气,道:“荥阳大决战前,我们已经在梦中推演出现在的结果。
那时我若让你们直接放弃一战,你们会懊悔一辈子、憋屈一辈子、恨我一辈子,然后寻机会再与项羽决战,结果更加糟糕。
现在从东海军团到中央军,都坚持不下去,都不想再打了。
一场全军撤出荥阳的会议,平平淡淡地结束。
或许依旧残留了不甘,但至少不会有悔恨。”
即便以她如今在三界的名声、在大秦朝堂上的威望,也只能顺势而为,不能违背军心、民意,逆势强为。
她不仅从梦中推演出此时的荥阳之战结局,还更早通过秦岭下难以萌芽的嬴氏第二龙脉,确定大秦得死一次。
可她能直接告诉秦国军侯,此时的“旧大秦”得灭亡,咱们不用拼命了,把命留到“第二赛季”?
当秦军战意汹汹时,为他们制定最佳战术,尽量争取胜利,就是最好的选择。
现在秦军损失惨重、军心涣散,尽量为他们安排最好的退路,就是她和玉煜身为统帅的职责。
羽太师拍了拍玉煜的肩膀,叹道:“也不怪你,你太年轻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之后的事儿你不用管、也不需要露面,都交给李斯和胡亥处理。”
玉煜表情扭曲,很想叫喊:你不比我更加年轻?
可事实是她的表现远比他成熟,他喉咙里仿佛塞了个鸭梨,喊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