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外。
“呵呵呵,胡亥这是急了,想要跟我们拼命啊!”
刘季嘴里叼着一根草茎,跨坐在赤烟驹上环顾左右,看到熟悉的神都景观,听着阵前胡亥的叫嚷,笑得意气风发又唏嘘不已。
“季哥,他想跟你决斗,他以为他是谁?”卢绾骑着一匹麒麟马来到他跟前,兴奋道:“您跟他斗,让天下人见识见识您的威风。
刘季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低声道:“你让我一个人去跟他斗?”
“是呀,阵前单挑、擒拿大秦皇帝的荣誉,只能属于季哥你,谁跟你抢,我跟谁急。”卢绾理所当然地说。
刘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踏马的连人仙元丹都没凝聚,胡亥却突破到了仙武第四境,能在项羽手上过几招而不死。
你让我去跟他单挑?
你莫不是中了梦蚀魔咒,想要在暴秦灭亡的关键时刻替嬴氏力挽狂澜?”
卢绾疑惑道:“季哥你虽然没人仙元丹,却修炼了奇怪的神功,连凶残的大秦武天师都斩杀了三个,还怕区区人仙第四境的胡亥?”
刘季心中不以为然,他的“老头乐”能镇压炼气士、方士、术士,却对人仙武将没啥效果。
“你别胡说,上次能斩杀武天师,是浮丘公等大仙相助,也是兵道军阵之功。”
十步之外,与刘季一起位于中军最前排的老范增,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朗声笑道:“沛公,我们已经到了咸阳城下,灭亡暴秦就在今日。
我们不能让一个亡国之君如此嚣张啊。
若我们不满足他,史书上说不得记下一笔——胡亥披坚执锐,阵前大声邀战,威风凛凛,楚军默不作声。
而且,此时不仅神州豪杰正在静等我们的消息,满天仙神也在天上实时观看。
要不,让项王麾下大将英布去斩了他?
你放心,英布将军出马,必定手到擒来。”
说话的时候,他还朝满脸喜色的英布使了个眼色。
英布略一愣怔,便高声笑道:“多谢军师将军将这个名垂千古的机会交给末将,末将一定不会让所有支持我们的神仙失望!”
说完他便轻轻抽打马腹,准备脱离中军,冲向依旧在阵前叫喊的胡亥。
樊哙、奚涓等刘家军将领面色一变,樊哙先高声喊道:“英布将军且慢!”
等英布胯下战马停下,回过头疑惑看向他们。
樊哙才转向刘季喊道:“沛公,胡亥在向您邀战,您为主帅,的确不适合冒险,但末将一直是您麾下‘先登大将’,让末将替您出战吧!”
说完之后,他还悄悄用内功传音,道:“季哥,这个人前显圣的机会,万万不能让英布那厮抢了去啊!
我们可以不人前显圣,可若让别人人前显圣了,我们就要丢大脸了。”
刘季有些纠结,他刘老三何时在乎过脸面?只要有好处可捞,青史上记下不风光的一笔,他也无所谓。
可范增和英布的一句话,提醒了他:这么重要的一战,必定引来满天神佛关注,他如果表现得怯懦,神仙会不会失望?
要知道他先前找浮丘公寻求帮助时,浮丘公就明确表示,在关中王这件事上,准大罗们不愿站在项羽对立面。其中一个理由就是刘项开战,他们更加看好项羽。
就在他迟疑不定时,樊哙又道:“丢脸其实也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季哥可能丢失一大机缘。
胡亥现在虽然有些落魄,可他是正儿八经的二世皇帝,是紫微帝星。
你也晓得,我们用《星辰大法》修炼命星到了大成境界,能从其他天命人身上夺取气运,增强我们与天上对应命星的交感。
若击败命格最高的紫微帝星,季哥的‘天魁星’会不会蜕变为紫微星?”
他语重心长地说:“季哥要和项羽争夺天下,这命格必须得变一变。天魁星终究是辅星,辅佐紫微星的。”
——你大哥我可不是天魁辅星,我的命格已是......唉,无崖子老道真不是个东西,我们都把《星辰大法》修炼到超出秘籍已有的境界,还不帮我们更新一下版本,弄得我都不晓得自己是什么命格了。
刘季心里嘀咕的同时,隐约生出一种预感:当众击败胡亥,对他的确有大好处。
好处不止是与命格有关,似乎还能惠及“老头乐”。
“英布将军,请回来吧!”刘季开口了,“胡亥那厮正在叫我呢!我若不让他如愿以偿,还不得让他小瞧了咱们?”
老范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英布惊讶道:“沛公要亲自上阵?你可是三军主帅。”
这次联合进攻咸阳,项羽只派了两万人,而刘季有六万精兵。这六万精兵还不是全部,还有六七万刘家军分散开,挨个清理咸阳附近的城池。
项羽只派两万人,一个重要原因是联军主力未至,而他自身兵力有些不够用了。
此时反秦联盟各路诸侯的主力部队,只要还没被打崩,都在快速向关中汇聚,总人数超过三十万!项羽留在华阴县,就是在等他们。
而项家的楚军在荥阳决战中损失惨重,还得分出兵力镇守荥阳、接管洛阳,跟着项羽入关的不到五万。
派出两万精兵,让英布、桓楚、范增带到咸阳,已经让项羽捉襟见肘。
这也是刘季既想打关中之战,又不敢打的原因。刘季看项羽仅剩五万兵马,心中蠢蠢欲动,感觉自己胜算不低。可项羽不仅是楚军统帅,此时还是各路诸侯认可的联盟“伯长”,联军数量远超刘季军。
“什么三军主帅。”刘季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我与英布兄弟、项羽兄弟,不一样是冲锋陷阵的将军吗?
过去几年,我们跟着项梁公南征北战,谁怂过?”
“好!”英布骑马往后退,兴奋叫道:“沛公勇武不减当年,我便静观沛公力擒大秦皇帝的盖世雄姿啦!”
假陆贾刚得到羽太师的提醒,本来都下定决心学张良低调起来。过去两天,她的确沉稳了许多。
可此时见到刘季竟然被明显的激将法拿捏,她还是忍不住了。
不过,她没直接打马上前拦住刘季,当众阻挠——换在之前,她会这么干,干得坦坦荡荡。
现在她只紧急秘法传音,道:“沛公,莫要中计!范增和英布在激你,如果你直接被胡亥打死或擒拿,是最好的结局。
你连人仙都不是,若凭借‘神秘功法’赢了胡亥,他们也能窥探你的虚实,这对他们而言同样是好结果。”
刘季面色不变,一边整理铠甲与武器,一边传音回应道:“先生所言,我亦知晓。
可一来大战之中,我经常冲锋陷阵,期间难免使用《天魁星神功》,可能早被有心人注意到。
即便之前没注意到,将来也一定会仔细观察。
不差这一回。
另外,我得让满天仙神看到一个事实,项羽有八臂魔神法相,我也有跨越四重大境界的‘非凡实力’!”
假陆贾能听出刘季话语中的无奈,却还是再次劝道:“沛公可以和别人斗将,唯独要避开胡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