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道:“好,贫道今日只为调和项王与沛公的矛盾而来,只说沛公的事儿。
以五十万人心不齐的乌合之众,对二十万百战精兵,以项王之勇,也必定损失极大。而沛公已对项王妥协,所求并不多,只关中一地而已。
项王为何不稍稍退让一步?”
项羽道:“区区雍王,在我心中一钱不值。可大帝真以为刘季会甘心当一辈子的‘雍王’?
你信不信,哪天我要是离开关中,那厮一定立即起兵横扫关中全境,然后再次堵住函谷关。”
申公豹点头道:“存在这个可能。但并非没有解决之法。首先,谁册封诸侯,谁就是君主,被册封者则是臣子。
有了君臣关系,再起兵行叛离之举,必有天谴,必失天命。
其次,项王若真的离开关中,将来回来也不难。
这次沛公无过,而有大功,杀了他项王失德、失诸侯与万民之心;将来沛公造反,有大罪,杀了他项王只会威震天下。
最后......”
申公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委婉道:“此次来见项王,既是沛公之请,也有某些大能者嘱托。
贫道个人以为,项王最好能慎重对待此事。
至少和沛公当面谈一谈。”
项羽想了想,道:“他既然屯兵霸上,那我只能在灞水对岸的郦邑停下。
到时候我会在郦邑鸿门设宴,以庆亡秦之功。
他若心怀叵测、抗命不来,就别怪我不顾旧情了。”
......
半个时辰后,刘季帅帐。
“让我去鸿门?”刘季先看了眼地图,在心中估算了一下霸上到鸿门的距离。
超过五十里!
他在霸上的二十万大军压根无法支援远在鸿门的他。
刘季立即勃然大怒,道:“做他娘的春秋白日梦!老子在霸上等他,有种他就来!”
申公豹道:“今日贫道见项王,感觉他气势特别足。”
“不就是五十万乌合之众吗?他吓不到我,我气势也足得很!”刘季冷笑道。
申公豹心道:恐怕不止是依靠五十万大军,前几天他似乎从羽太师那拿到了《盘古法相》的秘籍,这会儿八成神功大进了。
不过刘季这边也从嬴氏那儿获得很多仙武秘籍、兵道军阵秘籍,去福地修行了几十年,同样神功大成。
这双方要是打起来,必定尸山血海......羽太师会不会干脆不离开了?
申公豹心里胡思乱想,嘴上道:“沛公是嫌鸿门这个地方不好?你觉得何处设宴更合适?”
刘季脱口而出,道:“当然是霸上......咳咳,若他愿意来霸上,当然最好。
实在不行,咱们效仿过去的诸侯会盟,选在两国的边境附近。
我屯兵霸上,他屯兵鸿门,鸿门与霸上的中间,在这儿。”
他在地图上戳了一下,“骊山下,风景优美,常有仙人出没。若能请黎山老母这个地主当中保,便可万无一失。”
......
又半个时辰后,项羽帅帐内。
“去骊山?”项羽心里估算了一下位置,冷笑道:“你信不信,等我赶到骊山时,骊山茂密的森林、险峻的山谷里,已经藏满了刘季的人。”
“不至于吧?请黎山老母作保呢。即便黎山老母不露面,也不会让别人借助骊山地形藏兵害人。
而且,以项王之勇,以乌骓马之迅疾,谁能埋伏你?真对你动手了,反而给了你杀他的理由。”申公豹道。
项羽摇头道:“刘季狡诈,我不信他。他既然不肯去鸿门,我就渡过灞河找他!”
项羽说到做到。
两日后,龙且、季布带领五万先头部队越过鸿门,来到灞水之东,与灞水之西的刘季军隔河相对。
又两日,项羽的中军拢共十万,也来到灞河边上。
继“指鹿为马”、“破釜沉舟”之后,又一个楚汉争霸的名场面——鸿门宴,似乎也要消失在历史长河中了。
“项羽,这场仗不能打!”这次来到项羽帅帐的不再是申公豹,而是项羽的“师叔”阴长河。
“羽凤仙此时就在边上看着,你们若打起来,她怕是要笑岔气。”
项羽面色微变,问道:“她在哪?既然露面了,为何没大罗金仙动手拿她?”
阴长河没好气道:“她上次还去了你的军营,见了你,怎么没大罗金仙擒拿?
这里是关中!哪怕大秦亡了,关中依旧是她的地盘。
她随便抽一缕龙气,以祖龙秘法化为人形,几乎是‘大地之灵’。
常人难以察觉,发现了也无法追踪,追上了也只是一缕龙气。”
项羽面色再变,嗄声道:“师叔竟然都知道了......是谁跟你说的?”
阴长河道:“何须别人说?你身上气息变化这么明显,肯定是修炼了她的功法。”
项羽不信他的话,但也没追问,只道:“刘季都不敢去鸿门见我,可见其心叵测。
师叔和诸位大仙若真心希望平息纷争、结束动乱,就该在此时此地,在我与刘季之间做出选择。”
阴长河没好气地说:“谁说我们入尘世引导大劫是为了平息纷争?
我劝你,只是不希望你和刘季鹬蚌相争,让羽凤仙渔翁得利。
等她离开神州,等亡秦成了无可更改的事实,你俩打生打死都没人管。”
项羽哑然。
阴长河又道:“你若愿意,今晚我们在鸿门设宴,你俩都来参加。”
项羽表情古怪。
他本想设鸿门宴狠狠“招待”刘季,怎么现在变成自己被人招待了?
而且,为了占据灞河上游,他此时距离鸿门超过六十里,比刘季到鸿门的距离更远。
不过,还有三十五万联盟军,正在各路诸侯的带领下从渭水码头赶来。
他们距离鸿门很近,甚至此时有人就驻扎在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