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王?”刘季心脏猛地跳了几下,面上却露出疑惑之色,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伸手指着自己,试探道:“项王,您在说微臣吗?”
接着他露出狂喜之色,问道:“大王要封臣为关中王?”
正端着酒杯,斜眼瞥他的项羽,听闻如此无耻之言,也不由表情一僵,冷冷道:“你还需要别人册封?”
刘季一边往前走,一边向两边的贵宾拱手行礼。
等来到宴会厅中央,他才停下脚步,满脸委屈地说:“若无项王旨意,臣岂敢僭越?”
说完他还膝盖一软,“噗通”跪在地上,以君臣之礼向项羽叩拜。
项羽表情稍缓,淡淡道:“你都开始在关中清点户籍,推行刘氏仁政了,这不是‘关中王’是什么?”
刘季依旧跪在地上,满脸真诚地说:“臣是在替项王收拢关中民心啊!大秦十年仁政,嬴氏数万年的统治,让老秦人对我们有很强的敌意。
在项王进入关中前,我们楚国西路军遭遇了不低于五十支游击队伍。
皆为关中乡民自发组织。
他们熟悉地形,来无影去无踪,夜里袭营,白天埋伏我们的行军队伍,让我们苦不堪言。
不是臣邀功,没有臣的一番作为,项王与联军诸王别想这么轻易来到咸阳城外。”
项羽不置可否,转头看向身边的陈胜大王,问道:“张楚王,你怎么看?”
与两年前泰山盟会那次相比,此时的陈胜苍老了许多。
曾经乌黑浓密的头发斑驳且稀薄,健壮的身躯也瘦弱了些,即便坐在席子上,看着也有些佝偻。
不过他的精神很不错,尤其是眼神,锐利得犹如鹰隼。
对上他的目光,刘季感觉很不舒服。
“嘴上说什么都没用,沛公要证明对项王的忠诚,得拿出实际行动。”陈胜缓缓道。
刘季心中一惊:怎么回事,陈胜这厮明明收了我的宝贝,怎么现在对我这么大的恶意?
莫非他要当项羽的刀,项羽不脏手,他找机会掷杯为号杀了我?
可陈胜为何要当项羽的刀?
对付我,对他没什么好处啊!他的张楚国就在西楚边上,本该最为忌惮项羽。
心念急转间,他已有决断。
就见刘季“嗖”的一下站起身,指着陈胜的鼻子破口大骂,“老歪货,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老子说话?
这天下,自然是我兄弟项王排第一,我们都是他的臣子。
可臣子也分高低贵贱,这次联合伐秦,你踏马的连一个秦人都没杀。
老子却连破洛阳、函谷关,第一个打入关中,帮项王灭了大秦。
若项王为君,那功劳最大的臣子就是老子,你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
陈胜大怒,“刘季,你可知这里是何处?竟然口出狂言,公然羞辱寡人!”
“是你大营,怎滴?你还敢对老子动手不成?”刘季冷笑道。
“放肆,来人,拿下这个狂徒!”陈胜拍案而起,“喀嚓”一下砸碎手中酒杯。
项羽面色数变,心中惊疑不定,也拿不定主意。
范增忽然起身,朝着陈胜恭敬一礼,快速说道:“还请张楚王暂熄怒火。此次盟会乃浮丘公、阴长河等大仙组织,不可为了口角之争而坏了大事。”
此时已有一群刀斧手掀开帐篷帘子,冲了进来。
全都是人仙武者,全都铁甲铁盔,且隐约组成兵道军阵。
陈胜心中很纠结。
现在动手的确不符合计划,可刘季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节奏,而且,刀斧手都曝光了......
再次看了范增一眼,见他微微摇头,陈胜还是不情愿地挥了挥手,“非刺客闯入,尔等退下。”
“诺!”刀斧手弓着身子,一步步后退离开了帅帐。
刘季用眼角余光瞥了一下张良。
张良神色平静,眼睛眨了眨:先听他们怎么说,等会儿看我的。
“噗通~~~”刘季再次推金山倒玉柱,跪在项羽桌案前,“请项王恕罪!臣非是居功自傲,实在是陈胜压根没资格在这场宴会上开口。”
项羽摇头道:“首先,张楚王有首义之功。首义之功大如天,仅凭这一点,他就有资格在任何反秦联盟宴会上坐上座。
其次,第二次荥阳大战,张楚王只是生病了,没能亲自上前线,并非没派兵参与盟会。
在你西入关中时,张楚十万大军也在中原对抗驰援荥阳的秦王军。
最后,这次的鸿门宴,张楚王为地主,刚才也是我主动询问他的看法。
他代表我发表意见,你有意见?”
“没有,张楚王,刘季劫气冲脑、糊涂了,请您见谅。”刘季很干脆地向陈胜磕了几个头。
陈胜眼中杀机一闪而逝,亲自离席,将刘季搀扶起来,又带着他坐在自己边上,还亲自为他斟了一杯酒,道:“请沛公满饮此杯,之前的口角和误会一笔勾销。”
说完他先干为敬。
刘季真有点担心他下药,但此时众人都看着他,他只能硬着头皮一口闷下肚。
酒水刚入腹,他立即运转元丹内力将之炼化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