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负道:“直接的天道反噬,其实是没有的。弟子感觉是那片‘青天’引动了天道之力,降下劫雷、碾压了弟子的精神意志。”
黄袍道人又问:“你说的‘青天’究竟是什么?三十六重天并无一片‘青天’。”
她抬头望了眼天空,“或者,人间的天,就是青天?”
许负也抬头望天,摇头道:“人间的天还不够‘青’,弟子看到了一片极为澄澈的天,那种感觉不知道如何形容,但它并非颜色上的‘青色’。”
黄袍道人皱眉道:“那片青天是象征着什么,是天地规则,还是大道法则,又或者是天上真的多了一重天?”
许负迟疑道:“弟子只看到一片青天,感觉羽太师定的就是那片天。至于它象征什么规则,或者直接是一重天,弟子实在是没能力继续深入。”
接着她叹了口气,无奈道:“大概也无法深入了。
谶语本来就只有简单一句话,能窥探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
黄袍老道微微颔首,道:“能有这种程度,的确很不容易,你在天机术上的造诣果真超群绝伦。”
称赞了一句,她又问道:“你觉得那片青天的根基是什么?羽凤仙总不会无缘无故弄出一片‘天’,那片青天应该是她干了什么事的最终结果。”
许负道:“弟子只看到了一片天,没有窥探到有羽太师出现的画面。
不确定‘定天’是发生在神州,还是在其它地方......”
说到这儿,她犹豫起来,改口道:“可能‘定天’并不局限于神州内外。”
黄袍老道摇头道:“离开了神州,没人道之力相助,她凭什么定天?她要‘定天’,必定要回神州。”
许负嘴唇蠕动几下,最终还是没有与“大老板”争辩。
黄袍老道又问:“你可有推算过中原各国的命数?”
“只受邀推算过关中王的命数。”许负道。
“刘季是什么命数?”黄袍老道问道。
许负沉吟道:“有天子之相,但看到他的第一眼,带给弟子的冲击远不如羽太师的强。
如果真如前辈所说,羽太师终将回归,弟子感觉刘季不如羽太师一只手。
羽太师一只手能镇压了刘季,再用另一只手镇压项羽,余下诸侯不值一提。”
黄袍老道站起身,道:“你陪贫道走一趟汉中,我们去看一看汉国的国运,以及汉王胡亥的气运。”
许负是真不想招惹羽太师,可事到如今她不仅上了“贼船”,“贼船”还航行很远,无法回头是岸了。
让许负自己赶路,她会乘坐马车前往汉中,最快也得十天半个月。
有黄袍老道带着赶路,许负只觉得离开堂屋后,在院子里走了一步,便天地大挪移,睁开眼已来到一栋颇为寒酸的王宫外。
一般一国之王宫分为朝会区、皇帝办公区、皇帝寝宫、妃嫔宫殿、杂役宫女的居所、浣衣局等,连绵一片,如同小城。
眼前的宫殿一眼看穿东西、南北的走向,就孤零零一栋大殿,两排低矮的砖瓦房。
那砖瓦房与乡村富农的砖瓦房几乎没有区别。
“这里就是汉国王宫,你瞧瞧看。”黄袍老道道。
许负用望气术看了一会儿,道:“胡亥很不错,算是一位贤君。
汉国的王气很稀薄,但极为纯粹,龙气中甚至闪烁点点七彩圣光。
如果汉国能立住,将来国祚绵延万载应该不难。
若神州新朝的皇帝要废了汉国与汉王,怕是得折损不少皇朝气运。”
黄袍老道问道:“胡亥可有大帝之姿?如今的汉国可有勃发的迹象?”
许负道:“勃发的迹象的确有。正如弟子先前所说,汉国龙气干净到近乎神圣,谁想害它,谁折福运。
但胡亥本人......”
她左右看了看,问道:“胡亥好像不在王宫里。”
黄袍老道拉着她又迈出一步,又一阵天旋地转,她们来到城外二十里的一片丘陵地带。
炎炎烈日之下,一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只穿着一件麻布短袖,下身裤腿高高挽起,手持两根筷子粗的细剑,在棉花田里“翩翩起舞”。
许负睁眼仔细看,那皮肤黝黑的汉子果然是胡亥,他剑出如电光游龙,所过之处棉花虫粉身碎骨,连虫卵都无法保全。
棉花田绵延十多里,足有上万亩。用剑气除虫者,并非胡亥一人。
大概三十多个汉子、二十多个妇人。
只有三四个人仙武者能学胡亥,用细剑除虫。其余人都用手捉。
他们多数时候都默不作声,埋头干活。有时抬头看向胡亥,看到他一个人的工作效率抵得上他们几十个,都露出敬佩崇拜之色。
“如何?”黄袍老道问道。
许负道:“胡亥是贤君,但颇为无能。他头顶的气清澈但不够凝实,应该还没从亡秦之役中恢复过来。
连之前的气象、气运都没恢复,指望他奋发图强,带领老秦人打出汉中,几乎不可能。”
黄袍老道皱眉道:“你确定他此时依旧是‘无能贤君’的气象?即便他本人无能,得到羽凤仙辅佐,也该气象异于凡人,展现出王者之姿。”
许负想了想,道:“弟子曾遇到一个家道中落的豪侠,他为人义气、乐于助人,在乡间名声极好。
弟子观察他的气象,灰白中夹杂一丝青色,这辈子只能在乡间为豪侠,没有半分富贵的迹象。
结果弟子去了他家中,发现他后院老桃树下有七彩异光直冲天际。
弟子提醒他,他掘土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大瓮,里面装的都是奇珍异宝。
是他先祖所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