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道人的脚步顿了一瞬。
作为屹立桥上,距离苦海最近,也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存在,他也能听见寂灭天音。
或者说,寂灭天音就是冲着他来的!
其他荡彻在诸天万界的回响,不过是余音罢了。
“哼,聒噪!”
“区区一些噪音,也妄想干扰贫道争渡,简直痴心妄想。”
玄黄道人冷哼,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
第一步!
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他的脚步越来越重。
每一步都要耗尽全身的力气,每一步都要与整片苦海对抗。
浪花正在冲刷着道桥的桥墩。
墟冥深处,观望的存在开始窃窃私语:“他真的能过去?”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这句话不是说着玩的。”
“他有三条大道,理论上是够了,但……苦海每年都在增强,都在扩大,争渡苦海越来越难。”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换成诸天万界,一步能够跨越一方宇宙,十个世界!
但在道桥之上,一步就是一步!
不断前进的玄黄道人,开始浮现裂痕。
并非肉身受伤。
那是道的裂痕!
三条刚刚熔铸的大道,在苦海的冲刷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玄黄道人闷哼,终于承受不住,他嘴角溢出一丝玄黄色的血。
“啪嗒”、“啪嗒”
血液滴在桥面上,化作一颗颗玄黄珠,滚落苦海,激起亿万丈波涛。
无限接近元始的存在都受伤了。
夏星汉紧皱眉头,似乎忘记呼吸:“原来登道桥,跨苦海,这么难。”
第十步!
第二十步!
第五十步!!
玄黄道人的步伐越来越慢,身上的裂痕越来越多。
但他还在走。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渡苦海,登彼岸!
第一百步,玄黄道人停下来。
他抬起密布裂瓷纹理的脸庞,痛苦扭曲的表情,转换成了一丝惊喜。
是因为他看见了。
苦海的尽头,有一道光。
光芒极其耀眼,亮到连他的玄黄母气鼎和太极图都黯然失色。
光里有轮廓,十道光团。
十个世界,悬浮在苦海尽头,悬浮在墟冥以外,悬浮在诸天万界之上。
它们太大了!
大到比无上世界还大,大到比整片墟冥还大,大到无法用任何尺度去衡量。
它们静静地悬在那里,亘古不变,万劫不磨。
墟冥深处,因为道桥的架接,让比苦海更神秘,更难以观测的彼岸,也显化出来,能让众生窥探其冰山一角。
当然,哪怕降低了难度,依旧得大道尽头才可以看到。
观望的存在炸开了锅:
“彼岸!是彼岸!”
“十个数目……这不是巧合……”
“十大至高宇宙!那是十大至高宇宙!”
“传说是真的!彼岸就是十大至高宇宙!”
玄黄道人看着十道轮廓,笑了。
“苦尽甘来哟~”
他抬起脚,准备踏上第一百零一步。
“止步。”
一道声音从彼岸传来。
不大,不响,甚至有些平淡。
但它落下的瞬间,整片墟冥都静了。
窃窃私语的意志不约而同的闭嘴。
诸天万界,万籁俱寂。
玄黄道人的脚悬在半空,落不下去。
他疑惑的问道:“为何?”
“从今天起,不允许有任何存在,争渡苦海,登临彼岸,证道元始。”太上忘情般的声音再次响起。
“为……为何……”
玄黄道人有愕然,有不甘,有愤怒,有太多无法言尽的情绪。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与彼岸只差临门一脚,最后半步而已。
结果……
你跟我说止步,不让我进去?
“彼岸即将永久关闭。”
对方似乎没有解释的想法,只淡淡的丢下一句便不再做声。
道桥还在,彼岸的光芒也还在。但十个世界的轮廓,正在变淡。
像一扇门,正在缓缓合上。
还能这样?
都到彼岸了,还能被拒之门外。
一个理由没有。
为什么?
凭什么!
玄黄道人突然笑了。
一种近乎癫狂、歇斯底里、不甘到了极点的大笑。
“你说止步就止步?你说关闭就关闭?”
玄黄道人的声音在苦海之上回荡,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如同万雷齐鸣,如同天崩地裂。
“我玄黄道人,纵横诸天数个大宙纪,从一个小小的散修,一路走到今天,杀过的生灵比你见过的还多,炼化的世界比你吃过的饭还多。你一句‘关闭’,就想让我回头?”
他抬起头,目光如两道玄黄色的闪电,逼人而炽盛:
“都是彼岸主,谁比谁弱?你不让我进——”
“我就打进去!”
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玄黄道人动了。
全力一跃!
道桥在他脚下震颤,三条大道熔铸的桥面在他跃起的瞬间,裂开无数细密的纹路。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玄黄色的流光,倾力一击,直直撞向彼岸最近的一个至高宇宙。
管他哪个,先登了再说!
“轰”
苦海尽头都沸腾了。
一尊三足两耳的巨鼎,在玄黄道人头顶旋转。
鼎口朝下,一缕便可演化一方世界的玄黄母气,如同瀑布倾泻,护住他周身。
“刷”
太极图在他身周展开。
黑白二气化作两条巨龙,相互交替,犹如神话巨剪,咆哮着冲向巨大光团。
他双手结印,三条大道共鸣,相辅相成,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迸射一加一加一大于三的无穷伟力。
有道是,一生二,二升三,三生万物。
三道合一,相辅相成,便有万道之威!
这就是“彼岸主”的实力!
如果将其量化,那就是堪比万条大世界大道的力量!
“轰隆隆”
诸天万界都在颤抖。
观望的大道尽头,藏在墟冥深处的意志,此刻全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