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玄黄道人啊!”
“贫道可是执掌一方无上世界的巨擘啊!”
“怎可如此,怎能如此,落得这般一个狼狈的下场?”
玄黄道人开口,声音沙哑,微弱,一双混浊未明的眼睛,流下两行血泪。
“我恨啊……我不甘……我要众生陪葬……”
话音落下。
他的身体陡然炸开!
当然,不是自爆。
是苦海从他体内撑爆了他。
玄黄道人一生积累的苦,他从未正视过的痛,那些他以为已经抛弃了的泪,此刻全都从他的血肉中涌出来,汇入苦海。
苦海翻涌,浪潮高涨。
它吞噬了玄黄道人的一切,包括他的道,他的血,他的苦,他的恨,他的不甘。
随即。
苦海消失,无影无踪。
诸天万界,墟冥深处,唯有一片死寂。
一位三道合一,堪比彼岸主的存在,竟然就这样死了?!
而且他的落幕,可谓凄惨,根本配不上他的身份。
“玄黄道人,也算一个盖世的枭雄,没想到死的如此悲剧,宛若儿戏。”有人兔死狐悲。
“还没登临彼岸,就敢挑衅真正的彼岸主,真是不自量力。”
“呵呵,咎由自取罢了。”也有人嘲讽。
“总感觉苦海变强了,我等存在,早已在各自的领域获得不死不灭,却被苦海轻易磨灭。”
“我更在意彼岸到底发生了什么。”
山海大世界。
花果山上,夏星汉眉头紧锁,察觉到苦海的异常。
他的超级大脑在疯狂运转,计算,推演。
各种观测到的数据,复杂的变量,以及纠缠的因果,在他脑海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他看见了未来!
不对,准确来说,是看见趋势。
“有点不妙啊……”
夏星汉睁开眼,眉宇间都皱出一个川字,眸光阴暗,脸色阴晴变化。
“根据我的推断,大宙纪终末的寂灭浪潮,大大的提前了。”
“本应该还有六亿年的时间,六亿年,足够一个文明从蛮荒走到星空,足够一颗星球从诞生走向毁灭,足够一个修士从凡人走到大道尽头。”
“可现在,只剩下三千年。”
“三千年,对于凡人来说,是百代人的更替。对于修士来说,不过是几次闭关。对于大道尽头来说,只是一次沉睡的时间。”
“地球……华夏小世界的时间不够啊。”
夏星汉忧心忡忡,站起身,穿过墟冥,穿过诸天万界,望向遥远的蔚蓝星球。
华夏小世界。
仅馀三千年!
他的弟子们,他的故人们,他的子民们,他们能撑过三千年吗?
三千年后,寂灭浪潮会席卷诸天万界。
到时候,无上世界可以留存,大世界可以留存。
唯独中世界、小世界,一概毁灭。
华夏,还在小世界的序列里。
想要在大宙纪终末的寂灭浪潮存活,必须在三千年内,晋升到大世界!
这几乎……不,是一定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诸天万界的动荡要来了。”
夏星汉深吸一口气,将碗中的猴儿酒一饮而尽。
墟冥深处,大道尽头的意志在躁动,在窃窃私语,在疯狂地推演、卜算。
他们同样发现了寂灭浪潮的提前。
但高高在上的巨擘们,在意的,不是寂灭浪潮,不是中世界、小世界的存亡。
他们在意的,是彼岸!
彼岸为什么关闭,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彼岸还开不开,什么时候开?
玄黄道人的死,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个失败者的落幕。
人死如灯灭!
哪怕三道合一的准彼岸主也一样!
他们关心的是,那个成功者还能不能出现。
事关超脱啊!
墟冥深处,大道尽头和半步元始一哄而散。
他们回到各自的无上世界、大世界,通过自己掌握的途径和方法,试图联系彼岸。
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洪荒无上世界。
金鳌岛。
一座孤峰矗立在汪洋之中,峰顶有一座道观,观前有一株古松,松下有一个人。
那人穿着青色道袍,背负四柄长剑,面容清瘦,目光如电。
他盘坐在松树下,面前摆着一幅画像。
画中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古朴,盘坐在云海之上,周身有紫气缭绕。
【鸿钧】
洪荒无上世界超脱出去的那一位,登临彼岸,证道“元始”,如今在彼岸的【道界】。
而背负四剑的青色道袍中年人,正是截教教主——通天!
通天教主焚香,三拜九叩。
其香独特。
香烟袅袅,穿过道观的屋顶,金鳌岛的天穹,洪荒无上世界的壁障,甚至横渡苦海,联系不可知、不可见、不可言的彼岸。
通天教主安静等待,心底也有点没谱:“彼岸关闭,也不知道这截元神道香还有没有用。”
倏地。
画像亮了起来。
盘坐庆云的老者睁开眼,目光穿透画纸,落在通天教主身上。
“通天,唤为师何事?”
“师尊。”通天教主低头,“彼岸发生了什么?为何关闭?为何拒玄黄道人于门外?”
鸿钧悠然开口,声音苍老,略带一丝难言的疲惫。
“彼岸之事,不可言。”
“至于为何拒玄黄道人,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没有靠山,而登临彼岸的名额,只剩下最后三个。”
“三个之后,彼岸将彻底关闭。”
通天教主的瞳孔骤然收缩。
“三个?整个诸天万界,只剩下三个名额?”
“怎么会这样!”
“争渡吧通天,竭尽所能……”
鸿钧没再多说。
画像暗了下去,那双眼闭上,一道目光消失。
通天教主跪在松树下,内心波涛汹涌。
极乐无上世界。
灵山之巅,大雷音寺。
佛光普照,梵唱漫天。
极乐世尊盘坐在莲台上,面前悬着一枚舍利。
舍利通体透明,中有一个人影,端坐莲台,面容慈悲。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