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躲在暗处的那一位。”
夏星汉扭头望向墟冥某处。
太易道人等人瞳孔骤然收缩，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附近有另外一位强者存在。
“轰”
随着夏星汉话音落下，苦海陡然掀起一道滔天巨浪，朝着普渡道船拍打过来。
有一个道袍破烂的疯癫老者，站在滔天巨浪的顶端，身周气息深沉而混乱，隐约有种数种大道的气息。
“是渡劫道君，听说他在上个大宙纪超脱，结果因为选择的三道并不匹配，强渡苦海而半途失败坠海，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即便三道合一不匹配，那也是掌握了三道的半步元始！”
“不……不止，他身上不止三道的气息，四道……五道……竟然有足足八道！可惜皆不能相辅相成，而且被苦海腐蚀过。”
“不管如何，实力都不是我们这些半步元始可以媲美的，没准真能杀死这个煞星！”
刹那间，四位半步元始又惊又惧，完成交流。
“上一大宙纪的残余吗？”
“只可惜，掌握的残存大道再多也无用，不能三道合一，三道生万道，始终是蝼蚁境。”
夏星汉矗立船头，不为所动，只是轻轻踏足，驱使着普渡道船，直接碾压过去。
“哗啦”
乘风破浪，普渡道船如一把巨斧，把苦海巨浪劈开，直直砸下去，把这位疯癫的渡劫道君压在船底，反复辗轧。
“啊——”
“无知小辈！你怎敢这般对我？老夫可是渡劫道君，渡劫道君啊！啊……啊啊，别压了！别压了……”
船底传来渡劫道君无能狂怒的声音。
但很快，声音越变越小。
夏星汉笑道：“渡劫道君？我若成你的劫，那你千生万世注定渡不过去。”
太易道人、玄机子等人面面相觑。
一个身合八道的老前辈，就这样被人按在船下摩擦？
雷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武祖，你当真以为，凭你一人，能救得了诸天万界所有生灵？”
“救不了。”夏星汉的回答干脆利落。
雷祖一愣。
咋承认的这么干脆。
夏星汉淡淡回答：“诸天太大，生灵太多。我救不完，也救不尽。”
“但能救一个是一个。”
“其他的，不劳你费心。”
太易道人沉默良久，最终拱了拱手：“既然如此，老朽告辞。”
他转身，踏出一步。
雷祖、玄机子、彩霞元君三人也转身跟上。
走出几步后，太易道人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武祖，你今日拒绝我等，来日或许会后悔。”
夏星汉没说话。
玄机子也停下脚步，冷笑一声：“夏星汉，你救不了众生的。诸天万界的生灵太多太多了，多到你无法想象。”
“你这一船能载多少？百亿？千亿？万亿？可诸天万界的生灵，是以京、以垓、以秭来计量的。你救的那点人，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夏星汉依旧没说话。
雷祖最后回头，声音瓮瓮的：“武祖，俺敬你是条汉子，但你真的太狂了，你只是元始之下第一人，不是真正的元始，你没办法打上彼岸。”
夏星汉终于开口，目光幽幽：“你们走得太慢了。”
四人同时怔住，不解其意。
夏星汉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再不走，我可要杀人了。”
“！？”
四人再不敢停留，身影化作四道流光，以半步元始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消失在了墟冥深处，速度比他们来的时候快了一万倍。
除去四位半步元始之外，还有几道隐藏很深、若有若无的目光立即收回。
夏星汉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摇了摇头：“数十亿年的修行又如何？修到最后，忘了自己是怎么来的。”
然而。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修行久了，便忘记最初为什么踏上修行之路，忘记自己也曾是一介凡人，也曾为了一口灵米拼过命，也曾为了突破一个境界欣喜若狂。
他们活了太久，于是便觉得自己和那些“活不久”的生灵，已经不是同一个物种了。
这就是忘本！
而夏星汉从来没有忘记过。
他记得小时候吃得苦，记得孤儿院的成长，记得大学上床下桌的寝室生活，记得把他撞飞的泥头车，穿越后乘坐的宇宙飞船，记得在基地长大的三年，记得无数道呼唤自己，崇拜自己，敬仰自己的声音。
他记得自己是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所以，夏星汉不忘本心。
“我庆幸自己活得不够久，否则我也会变得麻木，变成另外一个物种吧？”
夏星汉脚踏普渡道船，返回山海大世界。
白泽率领妖族天庭，以及山海大世界的兆亿亿人族、妖族，早已在扶桑树外，列队等候多时。
他们的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十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夏星汉低头看了白泽一眼。
白泽立刻会意，转身面向山海大世界的亿万生灵，高声宣布：“山海大世界全体生灵，奉武祖之命，登船！”
他的声音以妖力扩散出去，传遍整个队伍。
然后，白泽率先踏入普渡道船。
在他身后，三百妖皇、八万妖尊、百万妖将、亿万妖族天兵，转修妖道的巨兽们，以及山海大世界的人族百姓，排成一条浩浩荡荡的长龙，鱼贯而入。
道船内部的宇宙足够大，大到一个山海大世界的生灵全部进入，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白泽亲自为山海生灵选定了数十万颗巨大的生命星球，灵气充沛，山川河流一应俱全，与山海大世界的环境极为相似。
而妖族天庭又坐落在该星系的另外一颗星球上。
当最后一批山海生灵踏入道船后，这个星系的生命行星全部填满，白泽率领山海生灵，站在新的星球上，仰望浩瀚宇宙。
谁能想象，如此广大无垠的宇宙，竟然只是一艘船的船体内部。
妖帝白泽率领着整颗星系的所有生灵，向宇宙某处跪拜：“山海大世界全体生灵，叩谢山海道君收留之恩！”
兆亿亿生灵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船内宇宙之中回荡：
“叩谢山海道君，收留之恩！”
“叩谢山海道君，救命之恩！”
“叩谢山海道君！！”
“谢道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