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避苦,不逃劫,不恋超脱,反而主动容纳天地八苦、纪元劫难、众生悲戚,将万般苦楚熔炼为自身道基。
夏星汉一眼便看透此道无上前景。
苦海乃是万苦之源、劫难之根!
若【万苦归真道】修炼至第四步,甚至是第五步极致,以身容纳一切苦楚,与苦海本源同源共振,便可同苦同寂,不被苦海灾劫所伤,甚至能炼化苦海劫力,为己所用,以苦证道,以劫成尊。
这是另一条无惧苦海、超脱寂灭的无上坦途。
夏星汉寻到岳凡时,他正坐在山巅木屋前,慢悠悠劈柴。
每一斧落下,不疾不徐,力道浑然天成,斧刃与木柴触碰的刹那,周遭时空都微微凝滞,万种微苦、细碎劫力悄然流转,融入他的肉身道基之中,平淡无奇,却暗含至理。
“你所创万苦归真道,已悟天地苦楚本源,可曾看清前路?”夏星汉开口问道。
岳凡放下斧头,抹了把粗糙额头上的汗水,憨厚一笑:“一辈子吃苦、扛劫,早已习惯了。大道在哪,我不知道,只知道吃尽天下苦,便什么风浪都不怕了。”
“好!”
“你道可成。”
夏星汉颔首,引他登上彼岸道船。
岳凡扛着随身老斧头,立在甲板之上,皱眉望着船外翻涌不息的灰色苦海,看了片刻,粗声粗语道:“这灰浪翻涌,里面藏着数不尽的苦、道不尽的劫。”
“正好,我生来便是吃苦扛劫的命,倒适合在这个地方悟道。”
说罢,他寻了一处安静船角,倚着船舷坐下,斧头横放膝头,没片刻便沉沉打起呼噜,心性淳朴,随性自在。
至此,彼岸道船甲板之上,五大天骄齐聚,五条无上道途并立。
罗丰——星武大道,主渡,推演苦海、彼岸二境,困于彼岸封禁,无法登临!
夜无极——葬道大道,主葬,踏入吞宇境,欲证归墟需吞噬多元宇宙,陷入道义两难!
阿根——溯源根道,主溯,逆道扎根,可溯源苦海本源、汲取灰气养道,年少孱弱却道蕴逆天!
逐——无情寂道,主寂,斩断七情,超脱八苦,天生不受苦海执念侵蚀!
岳凡——万苦归真道,主纳,容纳天下万苦,与苦海同源,炼化劫力为己用!
五条道途,五种心性,五个截然不同的超脱方向,皆是无上道种,各自承载着诸天超脱的一缕希望。
夜无极斜倚船舷,扫过阿根、逐、岳凡三道新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又添三个同道,倒是越发热闹了。”
罗丰睁开双眸,目光在三人身上淡淡掠过,微微颔首示意,而后再度阖目,继续推演星武彼岸境的大道脉络。
赤足褴衫的阿根蹲在甲板角落,好奇摸索着船面古纹,小声惊叹这艘道船的本源之深。
逐独坐阴影深处,无情道韵缠身,不观旁人,不扰世事,唯静心感悟苦海寂理。
岳凡靠在船舷,鼾声阵阵,于酣眠之中默默容纳周遭飘散的苦海微苦,潜移默化淬炼万苦道基。
船首之巅,夏星汉眸光缓缓扫过五道身影,将众人的修为进展、大道瓶颈一一洞悉于心。
罗丰困于彼岸封禁,夜无极困于归墟道义,阿根、逐、岳三人虽道途潜力无穷,却仍需岁月沉淀、苦海悟道,方能踏出第四步。
他心中早已谋划妥当,化解二人瓶颈、解封彼岸机缘之法已然成型,只是诸天时序未到,苦海变数未平,眼下尚且不是出手时机。
“快了,快了。”
“彼岸,相信你的计划也到最后一步了吧?”
夏星汉眺望彼岸十阳,喃喃自语。
又数千年过去。
算一算时间,如果诸天万界没破灭,正好是九十六亿年整,恰好圆满走完一整轮大宙纪轮回。
彼岸道船甲板,依旧维持着万古不变的静谧。
就在九十六亿年大宙纪圆满收官的刹那,天穹巨震,天地变色。
沉寂六亿年的十轮彼岸骄阳,同时震颤。
起初只是金辉微微漾动,像鸿蒙初开的一缕气息拂过骄阳表层,转瞬之间,十轮骄阳边缘泛起无边金晕,光晕撑开层层维度壁垒,漫覆十维至十三维所有空域。
紧接着,十轮亘古骄阳缓缓升腾而起。
升维!
正在小憩的夏星汉,猛地抬头望去,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终于开始了吗?”
十轮骄阳每抬升一分,十一维诸天便剧烈轰鸣一次。
大道法则齐齐震颤,万千星域自行崩裂,虚空生出层层褶皱。
苦海灰浪骤然暴涨,化作京垓丈滔天怒涛,裹挟零维寂灭侵蚀之力,自下而上疯狂冲击,想要禁锢、拉扯、磨灭彼岸的飞升之势。
可骄阳垂落的金色圣辉洒落苦海,翻涌的灰浪触之便寸寸蒸腾,化作漫天虚无青烟。
万古沉寂、永不见天光的海底深渊,由骄阳光芒径直洞穿,被苦海消磨殆尽的诸天万界,如同一个不可言的空洞,尽数暴露在彼岸视野之下。
“师祖。”
罗丰豁然睁眼,眸底星河炸裂,精光湛然锁定天穹,语气沉凝如山,“彼岸有异动,十轮骄阳正在举彼岸而升维!”
“我已知晓。”
夏星汉点头。
他安坐船首,白衣临风猎猎作响,身形却如太古神山纹丝不动。
白衣青年眸光深邃如混沌汪洋,穿透层层维度,直望十一维的玄奥疆域,仿佛将彼岸所有隐秘谋划尽收心底。
彼岸自开辟之初,便扎根十一维之巅,为诸天秩序顶点,万古恒定,从未有过半分偏移。
今日全域升腾,绝非寻常境界升格,是十大至高疆域、二十八尊彼岸主联手布局,妄图冲破维度牢笼,奔赴未知新天地。
升维?
不,不是升维。
是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