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寻知号在干涸洋盆基地的降落场上停稳时，陈瑜透过观测窗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建筑群。
培育工厂的穹顶在泰拉永恒的灰色天穹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二十五个培育舱组的外壳上还残留着当年卡迪安之战期间紧急扩建的痕迹。
能源中心的反应堆在待机状态下发出低沉的嗡鸣，水循环工厂的管道系统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整座基地比他记忆中安静了许多。
没有运输车的轰鸣，没有技术神甫的忙碌身影，没有新兵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的景象。
只有维护机仆在定期巡检时发出的单调脚步声，和风吹过空旷场地时带起的尘土。
基地指挥官已经在降落场等候了。
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帝国之拳老兵，左臂是机械义肢，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
他的动力甲是马克VII型，涂装是帝国之拳的黄色，但肩甲上的徽记已经被磨得有些模糊。
他的站姿依然笔直，但陈瑜能看出他左腿的膝关节伺服系统有些老化，站久了会微微颤抖。
“大贤者。”他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斯塔特军礼，动作干脆利落，“帝国之拳第七连士官，奥古斯都·瓦尔。奉罗格·多恩大人之命，驻守干涸洋盆基地。”
陈瑜回了一个机械教的齿轮礼。
“瓦尔士官，基地的维护记录我看过了。大部分设施运转正常，培育舱组的密封性保持良好，能源中心的三座反应堆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重新点火。但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释。”
他调出数据板，上面列着几条红色标注的事项。
“第一，调制与准备区的洁净度检测报告显示，有两间操作室的微粒浓度超标。第二，基因种子储存库的温控系统在过去一年里出现了三次异常波动。
第三，训练场的东侧掩体在去年的一场风暴中部分受损，至今没有修复。”
瓦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陈瑜注意到他机械义肢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大贤者，调制区的洁净度问题是因为通风管道的过滤单元老化，备件已经申请了，但军务部的审批流程还没走完。
基因种子储存库的温控系统异常是供电线路的问题，我们已经做了临时修复。训练场的掩体——”
他停顿了一下。
“训练场的掩体，是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来修复。卡迪安之战结束后，多恩大人亲自下令封存了这座基地。
他认为大规模量产星际战士的技术虽然有效，但与大叛乱后拆分军团、限制战团规模的思路相悖——过度集中的兵力生产本身就是风险。
所以这套产线被封存了，只保留了最基础的人员进行日常维护。现在要重新启动，至少需要三倍的人手。”
陈瑜沉默了片刻。
两百名机仆，三十名技术人员，维护一座占地数十平方公里的星际战士培育基地。
这就像用一把扫帚去打扫一座宫殿——不是不能，但扫不干净。
“人手的问题我来解决。”陈瑜收起数据板，“现在，带我去看看培育舱组。”
瓦尔转身，带着陈瑜走向基地深处。
培育舱组的外壳在多年的闲置中积了一层薄灰，但整体结构完好。
陈瑜走进最近的一个舱组，内部的空间比他记忆中更加空旷——大部分培育单元处于封存停用状态，设备还在，只是被切断了能源和数据链路，静静地立在原位。
只有少数几个单元还保持着运转，用于维护人员的定期测试。
“大贤者，这些培育单元是按照帝国之拳谱系的生理参数定制的。”瓦尔站在他身后，“如果要用于其他谱系的培育，需要更换大量的核心部件。这个工程量——”
“不需要更换。”陈瑜打断了他，“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流程与普通星际战士在底层协议上是兼容的。我们只需要调整营养液的配方、激素的配比和环境参数，不需要更换硬件。”
瓦尔的光学义眼闪烁了一下。“原初星际战士？大贤者，那是什么？”
陈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一个培育单元前，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单元的技术参数。
屏幕上的数据显示，这个单元的核心部件——生命维持系统、营养液循环模块、神经刺激阵列——都处于良好的待机状态，只需要重新接入能源和数据进行校准，就可以投入使用。
“原初星际战士，是我基于阿斯塔特女士的原始设计蓝图，结合我所掌握的各项技术，以及人类旧夜时代之前的科技遗产，重新整合优化后的新型战士。”陈瑜的声音平稳，“与之前培育的星际战士相比，核心区别在于新增了一个灵能器官。
这个器官位于大脑皮层的深层结构中，在改造完成后的特定阶段会被激活，将候选者体内潜藏的灵能天赋以可控、稳定的方式释放出来。”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外，我们通过黑暗科技时代的基因编纂程序，对候选者进行预调理，在军务部送来的候选者原有基因基础上进行精准编辑，强化骨骼密度、肌肉纤维和神经系统对改造的适应性，降低手术失败风险，提升与基因种子的契合度。
综合下来，改造成功率比传统方式高百分之三十，培育周期缩短百分之四十，最终成体的身体素质提升约百分之二十，且具备可控的灵能天赋。”
瓦尔沉默了很长时间。
“大贤者，我不是技术人员。您说的这些数字——如果属实——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可以用更少的资源、更短的时间，培育出更强的战士。”陈瑜转身面对他，“基里曼大人要求我在短时间内拿出第一批成品。
干涸洋盆的产线如果满负荷运转，可以做到。但前提是——这座基地必须像当年一样全力运转。”
瓦尔行了一个军礼。“大贤者，帝国之拳第七连士官奥古斯都·瓦尔，听候您的调遣。”
陈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舱门。
“启动所有培育设施。三十天内，我要看到第一批培育单元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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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线的调整工作比陈瑜预想的更加顺利。
干涸洋盆基地的设计初衷就是大规模、高效率的星际战士培育，所有的设备都采用了模块化、标准化的设计，任何一个部件都可以在短时间内更换或重新校准。
原初星际战士与之前培育的星际战士在底层流程上高度兼容，差异主要体现在三个新增环节——候选者的灵能预调理、灵能器官的激活与同步、以及培育过程中的灵能引导与记忆灌输。
之前培育星际战士的流程是：从军务部接收候选者，进行基础的体格检查和心理评估，然后植入基因种子，在培育单元中引导内生性器官发育。
整个过程已经高度优化，失败率控制在较低水平。
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流程在此基础上增加了新的维度。
第一是候选者的灵能预调理。
这是对候选者自身的基因组进行精确的、有限度的编辑——重点强化与灵能感知相关的基因表达，调整神经系统对亚空间能量的敏感度，同时保持灵魂在亚空间中的投影足够“暗淡”，不易成为混沌存在的猎物。
这套技术的核心，是陈瑜从克隆织锦系统中解析出的基因编纂程序。
预处理的过程中，候选者在诱导昏迷状态下，一组精密的纳米注射器将经过编辑的基因载体逐段注入骨髓、淋巴系统和神经系统。
第二是灵能器官的植入与激活。
在基因种子植入的同时，一个神经元大小的微型灵能器官被植入候选者大脑皮层的深层结构中。这个器官在改造完成后的特定阶段会被激活，作为催化剂，将候选者体内潜藏的灵能天赋以可控、稳定的方式释放出来。激活过程需要精确的能量刺激和环境参数，激活后器官会与神经系统形成精密的反馈回路——当战士集中意志时，灵能力量会被引导至特制的法杖或动力剑上，以高度可控的形式外放。
而且只有第一批改造者需要人工植入灵能器官。
随着他们的基因种子发育成熟，灵能器官的遗传编码将被整合进种子序列中，后续批次的候选者在接受基因种子植入时，该器官会随其他十九个器官一同内生发育，无需额外手术。
第三是培育过程中的灵能引导与记忆灌输。
与普通星际战士只灌输战斗知识不同，原初星际战士的神经灌输系统额外增加了灵能运用基础原理、亚空间风险认知以及意志力训练模块。
这些内容在深度休眠状态下被反复铭刻，使候选者在苏醒时不仅具备完整的战术素养，还对灵能力量的本质和边界有清晰的认知。
所有新增环节，在干涸洋盆基地现有的设备上都可以实现。
不需要更换硬件，不需要重建产线，只需要在控制系统中增加灵能器官激活程序，更新神经灌输的数据包，调整监测设备的阈值设定。
陈瑜带着赫尔曼-33和一小队技术神甫，花了不到一周时间就完成了全部调整工作。
调制与准备区的洁净度问题，在陈瑜从死亡世界调来一批新的过滤单元后得到了解决。
基因种子储存库的温控系统异常，被证明是供电线路老化导致的电压不稳，更换线路后恢复正常。
训练场的掩体，在基地工程队的努力下完成了修复。
当第一批候选者从军务部的运输船上走下来的时候，干涸洋盆基地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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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选者的筛选工作由军务部负责，但最终的人选需要经过陈瑜的确认。
基里曼的命令很简单：从泰拉及其周边星域的所有适龄人口中，筛选出第一批一千名候选者。
标准比普通阿斯塔特选拔放宽了百分之三十——不是基里曼不想选更好的，而是没有时间等更好的。
陈瑜站在调制与准备区的接收大厅里，看着那些候选者从运输车上走下来。
他们的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来自泰拉的各个人口阶层——有巢都下层的贫民窟孩子，有农业世界的农民子弟，有军务部军官的后代，甚至有来自贵族家庭的年轻继承人。
他们的体型、肤色、面容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期待中夹杂着紧张。
他们知道自己被选中做什么。
军务部的招募官在选拔之初就明确告知：这是星际战士的候选者选拔，通过者将接受基因改造，成为帝皇的天使，为帝国征战四方。
这是帝国子民能获得的最高荣誉之一，每一个适龄青年都梦想着有朝一日能穿上动力甲、拿起爆弹枪，成为传说中那些在银河中守护人类的天神般的战士。
当然，招募官也如实告知了风险。
改造手术有失败的可能，培育过程中可能出现不可预知的并发症，即使成功成为星际战士，也将面对帝国最凶残的敌人，随时可能战死沙场。
但帝国从不缺少愿意为帝皇献身的年轻人。
更关键的是，陈瑜的技术已经将改造失败的风险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水平。
基因编辑预处理大大提升了候选者与基因种子的契合度，灵能器官的激活流程经过了数百次验证，培育过程中的每一组参数都根据个体特征动态调整。
在死亡世界，原初星际战士的改造成功率已经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也是为什么基里曼敢于放宽选拔标准——不再需要从数十万人中筛选出那千分之一的“天选之人”，陈瑜的技术可以在分子层面上弥补候选者先天条件的不足。
“大贤者。”赫尔曼-33站在他身边，数据流在他的光学镜头中闪烁，“第一批候选者共一千人，已全部抵达。正在按流程进行基础体检和心理评估。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预处理。”
陈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些正在排队接受体检的孩子们身上。
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队列中间，身上的衣服破旧不堪，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巢都下层特有的辐射斑。
他的眼神里有一种陈瑜在巢都孩子身上常见的东西——不是恐惧，不是好奇，而是一种过早成熟带来的冷静。
他见过死亡，见过饥饿，见过人类在最恶劣的环境中挣扎求生的样子。
对他来说，被选中成为星际战士，是逃离巢都下层、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那个孩子。”陈瑜指了指那个男孩，“把他的档案调出来。”
赫尔曼-33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快速敲击。几秒后，男孩的档案出现在屏幕上。
“姓名：卡修斯·瓦尔。年龄：十五岁。出生地：泰拉，欧罗巴巢都下层。父母：不详。健康状况：轻度营养不良，辐射暴露史，无重大疾病。
心理评估：稳定性良好，服从性高，抗压能力优秀。”
陈瑜的目光在“父母：不详”那一行停留了片刻。
巢都下层的孤儿，没有任何背景，没有任何资源，没有任何人在意他的死活。
如果他没有被选中，他会在巢都的某个黑暗角落里默默长大，成为工厂里的一个齿轮，成为帝国战争机器中一个微不足道的零件，然后在某次工业事故或帮派火并中无声无息地死去。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
他的基因将被编辑，他的身体将被改造，他的命运将被彻底改变。
他将成为一个原初星际战士，穿上黑色的动力甲，拿起灵能法杖，在银河的各个角落与帝国的敌人战斗。
这是他应得的机会。
“继续。”陈瑜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调制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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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处理的流程在体检结束后立即开始。
一千名候选者被分批送入调制舱。每间调制舱可以同时处理二十名候选者，舱内配备了全套的生命维持系统和基因编辑设备。
卡修斯·瓦尔是第一批进入调制舱的候选者之一。
他脱掉身上那件破旧的衣服，换上了调制舱专用的医用袍。
布料很薄，几乎透明，但他没有多余的羞耻感。巢都下层的生活早就教会他，活着比体面重要。
调制舱的内部比他预想的更狭小。他躺在一张硬质的平台上，头顶是一组精密的机械臂和传感器阵列，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管线接口。平台的表面冰冷、黏腻，像是某种医用凝胶。
舱门关闭，灯光调暗，只剩下几盏指示灯的微弱红光。
扩音器里传出一个声音，机械、平淡，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编号C-0001。预处理启动。保持不动。”
没有祝福，没有鼓励，甚至没有他的名字。只有编号。
卡修斯盯着头顶的机械臂，等待。
第一支纳米注射器刺入他的骨髓。剧痛从腿骨内部炸开，像有一根烧红的铁棍从里往外捅。他的身体本能地抽搐，但固定带将他的四肢牢牢锁住，纹丝不动。
疼痛在几秒后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层的酸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骼内部生长、蔓延。
第二支注射器刺入他的颈部淋巴系统。疼痛更轻，但酸胀感沿着淋巴管向全身扩散，像冰冷的液体在皮肤下游走。
第三支注射器刺入他的脊柱。没有疼痛，但他的意识在瞬间崩塌。视野扭曲，声音变形，时间和空间的概念碎成了碎片。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躺了多久。一小时，一天，或者更久。
当意识重新凝聚时，舱内的指示灯已经从红色变成了绿色。扩音器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机械，依旧平淡：“预处理完成。编号C-0001，离开调制舱。”
舱门打开，刺目的白光涌入。
卡修斯从平台上坐起来。他的身体没有明显的变化——手臂还是那么细，胸脯还是那么瘦——但他能感觉到某种东西不一样了。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体内苏醒，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欧罗巴巢都下层的孤儿。他是编号C-0001。
至于这个编号意味着什么，他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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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处理的最后一步是基因种子的植入。
这一步在调制与准备区的核心手术室进行。每间手术室配备了一名技术神甫和一组自动化的手术设备，可以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全部操作。
卡修斯被推进手术室时，看到了一名穿着机械教红袍的技术神甫站在手术台旁。兜帽的阴影遮住了那张脸，只有一双发着蓝光的光学镜头在黑暗中盯着他。
“躺下。”
声音没有情绪，像机器在说话。卡修斯躺上手术台。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预处理后的疲惫还没有消退。巢都下层教会他的第一课就是：怕没有用，该来的总会来。
技术神甫从恒温柜中取出一个金属容器，表面刻着符文和编号。打开，里面是一颗黄豆大小的、微微发光的腺体。
基因种子。
卡修斯盯着它，咽了一口唾沫。他不知道那东西进入身体后会怎样，但他见过星际战士——那些两米多高的巨人，动力甲下的躯体像钢铁铸成的。他即将变成那样的存在。
手术刀切入他胸骨下的皮肤。锐利的疼痛一闪而过，像被针扎了一下。技术神甫的手指在他体内操作，他能感觉到异物入侵的不适，但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完成。”
卡修斯睁开眼睛，低头看了一眼胸口。一道细小的切口，已经被封住了，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红线。
他坐起来，腿有点软，但能站住。他看了一眼那个技术神甫——那人已经在收拾器械，连头都没抬，仿佛刚才做的不是改造一个未来战士，而是拧紧了一颗螺丝。
卡修斯没有说话，转身走出手术室。医护人员在前面带路，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窄，灯光惨白，墙壁上有细密的管道和线缆，像血管一样延伸向深处。
他在想一件事。
欧罗巴巢都下层，他住的那层没有窗户，只有永不停歇的机械轰鸣。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去垃圾堆里翻找能吃的残渣，第二件事是躲开帮派的巡逻队。他见过太多尸体——饿死的、被打死的、被机器碾碎的。没有人会在意一个下层的孤儿死在哪里。
现在，他躺过手术台，体内被植入了一颗发光的种子。他要变成一个星际战士。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来。但他知道，如果他活下来，他再也不用回那个地方了。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气密门，门上铭刻着帝国天鹰。门后是一片巨大的空间，被柔和的蓝光照亮。
培育舱组的大厅。
卡修斯站在门口，看着那些排列整齐的培育单元。每一个都是一人多高的透明圆柱体，内部充满了淡琥珀色的液体。一些单元已经被占用了，里面漂浮着和他差不多大的孩子，身上连着密密麻麻的管线和传感器。
他们的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像在沉睡。
“选一个空单元，进去。”医护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睡一觉。”
卡修斯走向最近的一个空单元。他脱掉医用袍，赤身裸体地站在透明舱壁前，看着自己的倒影——瘦小的、营养不良的、满身辐射斑的巢都孩子。
他想起母亲。不是亲生的，是隔壁的婶婶，在他五岁时给他吃过一口热汤。后来她也被帮派打死了。他连她的名字都记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气，迈进了单元。
营养液涌入，温度比体温略高。他在液体中漂浮着，身体变得轻盈，像一片被风卷起的垃圾。传感器贴片吸附在他的皮肤上，管线接口刺入静脉和动脉。某种东西正在通过那些管线注入他的身体，温暖、缓慢、不可阻挡。
单元舱门关闭，液面上升，淹没了他。
他闭上眼睛。
扩音器里的声音遥远而模糊：“编号C-0001，培育启动。周期十六个月。”
没有名字，没有祝福。只有编号，和一个冰冷的期限。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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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洋盆基地的培育产线全面启动后，陈瑜面临的下一个问题是装备。
原初星际战士不是普通的阿斯塔特。
他们的身体素质更强，反应速度更快，灵能力量更强大——这意味着他们的装备也必须相应地升级。
动力甲需要更高的神经接口带宽，更灵敏的伺服响应，更强大的生命维持系统。
武器需要能够承受更频繁、更高强度的使用，需要与灵能器官建立更紧密的同步，需要在灵能灌注时保持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