轨道轰炸结束后的第三天，维拉的运输船队从源还修会秘库的方向抵达了维里迪安。
陈瑜在主屏幕上看着那支舰队从传送通道中缓缓驶出，数量比他预期的更多。
除了之前已经交付的攻城泰坦和钢铁巨像之外，这次运来的还有十二台超重型攻城炮、二十台“破城者”型装甲突击车，以及一大批陈瑜在清单上没有见过的装备。
那些都是源还修会在鼎盛时期用来攻城拔寨的战争兵器，在大远征结束后被封存在秘库里，沉睡了一百多年，现在被维拉从沉睡中唤醒。
维拉的全息影像在主屏幕边缘亮起。
“陈瑜，我把能带的都带来了。”她的声音沙哑，那是连续数周不眠不休工作留下的痕迹，“攻城泰坦已经全部完成校准，钢铁巨像的灵能同步率也达到了可接受的水平。
剩下的那些——破城者突击车、重型攻城炮、还有一些你看了就知道了的东西——都是秘库里能找到的最后一批还能修复的装备。
我把秘库翻了个底朝天，能用的都搬出来了。”
陈瑜的目光在那批新装备的清单上快速扫过。
十二台超重型攻城炮，每一门的射程都超过一百公里，炮弹可以穿透任何已知材质的装甲；二十台破城者型装甲突击车，速度快、装甲厚、火力猛，专门用于突破防线。
还有一批他从未见过的装备——“焚灭者”型火焰坦克、“镇压者”型重型迫击炮、“壁垒”型移动掩体生成器——都是大远征时代专门用来对付绿皮和其他异形的专业装备。
“这些够用了。”陈瑜的声音平稳，“维里迪安地面上的兽人已经被压缩到最后三公里，曙光女神战团的装甲部队正在从三个方向包围它们。
你的攻城泰坦和钢铁巨像到位之后，最多再过一周，地面上的清剿就能完成。”
维拉点了点头，全息影像微微闪烁：“陈瑜，我这次回来不只是送装备。还有一件事——那项研究，我带回来了。”
陈瑜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什么研究？”
“之前和你提过的——干扰兽人孢子繁殖的生物武器。”维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兴奋，“我在源还修会的秘库里找到了大叛乱之前的实验数据和样本。
那时候的技术不成熟，没有投入使用。
我把它翻了出来，这段时间也重新整理了一下数据，我想应该用得上。”
陈瑜的猩红光学镜头微微闪烁。
干扰兽人孢子繁殖的生物武器——如果那东西真的能工作，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兽人最可怕的问题。
不是用子弹和炮弹去杀那些已经长出来的兽人，而是在它们长出来之前就把孢子杀死。
让每一颗坠落在帝国土地上的孢子都变成一颗没有生命的死种，让每一片菌丝网络都在萌芽之前就枯萎。
“数据呢？”他问。
“全部在这里。”维拉的数据包通过通讯链路传送到陈瑜的终端，“实验样本在运输船的深层货舱里，用静滞力场保存着。
但陈瑜，我不擅长这个。科研不是我的领域，我的领域是战争。
所以——这些东西交给你。我来帮你把地面上的兽人清理干净，你来把这个研究做完。”
陈瑜沉默了片刻。维拉说得对。
她从来不是研究者，她是战士，是源还修会的统御贤者，是大远征时代最锋利的屠刀。
让她待在实验室里分析基因序列、调试灵能波形发生器，就像让一头狮子上树摘果子——不是不能，但没必要。
“可以。”陈瑜的回答简短而直接，“地面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你。维里迪安战场上所有的帝国军队——奥特拉玛辅助军、曙光女神战团、赤蝎守卫残部、原初星际战士、钢铁巨像、攻城泰坦——全部归你统一调度。
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把地面上的兽人彻底清理干净。”
维拉的全息影像微微一顿。“全部归我？那你呢？”
陈瑜的目光落在主屏幕角落那个刚刚传送过来的数据包上。
“我接手你的研究。兽人的孢子繁殖问题不解决，这场仗永远打不完。今天我们在维里迪安杀了一百万，明天它们会在另一个星球上长出一百万。
我们需要一种能够从根本上遏制绿皮扩张的手段。”
维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一周。陈瑜，一周之内，我会把维里迪安地表的每一头兽人都送到欧姆弥赛亚面前去受审。”
通讯中断，维拉的影像从主屏幕上消失。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他打开维拉传送过来的数据包，里面的内容比他预期的更加详尽。
实验数据、基因序列、灵波参数、孢子抑制剂的合成路径——所有源还修会在那个兽人帝国废墟中发现的技术遗产，都被维拉整理成了完整的文档。
但文档的最后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备注——不是维拉的笔迹，而是更古老的、属于大远征时代的机械教书写体。
“此项目于大叛乱前夕中止。主要研究者已阵亡，实验样本被污染，技术路径存在无法逾越的瓶颈。建议封存。”
陈瑜看着那行字，猩红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
瓶颈。
他最喜欢的东西。
-----------------
维里迪安地面上的清剿在维拉接手后的第五天就基本完成了。
攻城泰坦在北侧高地正面一字排开，双联装的巨型火山炮每十分钟进行一次齐射，每一发炮弹都在兽人最后的阵地上炸出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弹坑。
钢铁巨像在城市废墟中穿梭，用激光炮和导弹发射器清理着那些躲在建筑和隧道中的残余兽人。
曙光女神战团的装甲部队在平原上展开，用坦克和装甲车的钢铁履带碾过最后一片绿皮尸体。
维拉站在一辆被击毁的兽人战车上，看着最后一面兽人旗帜从废墟中倒下。
她的机械触手在身后安静地折叠着，那根带焊补痕迹的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报告伤亡。”她的声音平稳，不带任何情绪。
“奥特拉玛辅助军阵亡二十三万人，重伤三十一万。”通讯官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曙光女神战团阵亡一百一十二人，重伤二百零三人。
赤蝎守卫阵亡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一人。
原初星际战士阵亡三百七十一人，重伤四百二十九人。
钢铁巨像损毁三十七台。攻城泰坦两台受损，正在紧急维修。”
维拉的手指在战车的装甲板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二十三万辅助军，三百七十一名原初星际战士，一百一十二名曙光女神战士，四十七名赤蝎守卫。
这些数字在她的脑海里排成了一列，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但她也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人的牺牲，维里迪安的八十亿平民不会有任何一个人活下来。
“通知所有部队，清理工作进入最后阶段。等离子焚烧队对所有区域进行二次焚烧，确保没有一颗孢子残留。工程部队开始修复基础设施，医疗部队全力救治伤员。我们要在两周之内，让这颗星球重新运转起来。”
“明白。”
维拉从战车上跳下来，靴底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干裂的脆响。
她抬起头，看向天空。永恒寻知号的轮廓在低轨道上缓缓移动，舰体在夕阳的余晖中反射着金色的光芒。
在那艘船上，陈瑜正在研究那份能够改变整个战争格局的技术。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
但她知道，如果连他都做不到，那整个银河里就没有人能做到。
-----------------
与此同时，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基里曼正在审阅一份让他手指发冷的战报。
暴风星域，卡拉布里亚走廊。
兽人的Waaagh！在三天前突破了帝国之拳绯红之拳子团的防线。
不是被打穿的，而是被碾碎的。
兽人的数量是帝国守军的五十倍，Waaagh！力场的强度是之前的数倍，VX系列只有一台部署在那个方向，反灵能矩阵的覆盖半径只有五公里，而兽人的战线绵延数百公里。
帝国之拳的战士们用爆弹枪和动力剑守了七天，用尸体筑墙，用鲜血浇灌每一寸土地。
但最终还是没能挡住。
第七天，兽人攻破了绯红之拳的核心阵地。
绯红之拳的指挥官在最后时刻下令全员撤退，但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活着撤了出来。
剩下的数百名帝国之拳战士，全部阵亡。
多恩在战报的末尾写了一行字，字迹比平时更加粗重：“绯红之拳损失惨重，需要补充兵力。如果不是之前在卡迪亚之战中培育的新兵，绯红之拳在第一波攻势中就已经不存在了。
但现在，我们撑不住了，我需要更多的援军。”
基里曼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很久，他了解多恩，这就是一块又臭又硬的顽石，如果不是真的扛不住了，他不会说这种话。
他想起了在报告中看过的陈瑜在泰拉干涸洋盆的基地里为多恩培育的那一万名阿斯塔特战士。
那些战士在后来的卡迪安防线上打出了帝国之拳的威名，为帝国挡住了混沌的第一波狂潮。
如果没有他们，帝国之拳在第一次黑色远征中就已经被打残了。
但现在，连那些战士都不够用了。
基里曼调出了帝国全境的战略态势图。
那些代表兽人入侵方向的红色箭头在过去一个月里又多了十几个，每一个箭头都在向帝国的腹地推进。
朦胧星域的三个铸造世界已经被兽人包围，太阳星域的四个农业世界已经沦陷，暴风星域的卡拉布里亚走廊正在全线溃退。
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边缘星区也出现了兽人的侦察舰队，虽然规模不大，但那是一个信号——野兽的Waaagh！已经蔓延到了基里曼的家门口。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帝国之拳被打残了，多恩需要补充兵力；极限战士的子团也在持续消耗，每一天都有新的伤亡报告送上来；其他战团的状况更差，有些战团甚至已经在兽人的第一波攻势中就全军覆没。
他需要更多的星际战士。
不是几百个，不是几千个，而是几万个。
需要在短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用最可靠的方式培育出来的星际战士。
而他认识的唯一一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正在维里迪安同样在抵挡着兽人的进攻。
基里曼睁开眼睛，按下通讯键。
“沃伦提尼安。”
“在。”
“给陈瑜发一条消息。告诉他，维里迪安的战事结束后，立即前往神圣泰拉。干涸洋盆的培育设施需要重新启动，他需要在那套产线上开始量产原初星际战士。”
沃伦提尼安沉默了一秒。“父亲，您确定要这么做？多恩大人那边——”
“我知道。”基里曼打断了他，“但我们需要兵力。不是几百个，不是几千个，而是几万个。整个银河里只有陈瑜能做到这一点。
多恩那边我会去说，他不会反对的。”
“明白。”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上。
兽人的Waaagh！还在膨胀，帝国的防线在一条接一条地崩溃。
多恩在暴风星域苦苦支撑，其他原体不知所踪，审判庭在后方忙着抓叛徒而不是打异形。
整个帝国，只有他和多恩在扛着这场战争。
他需要陈瑜。
不是因为陈瑜听话，不是因为陈瑜忠诚，而是因为陈瑜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
他能培育星际战士，能制造VX，能研究出让兽人断子绝孙的生物武器。
他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技术遗产，是帝国在这场战争中唯一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