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恩不知道那些黑色的战士能不能改变战局，但他知道，如果什么都不做，帝国会在十六个月内输掉这场战争。
所以他在这里，站在被炮火翻了三遍的土地上，带着他的儿子们，用血和钢筑起一道防线。
“原体。”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指挥官的声音，“第一连已经进入预定位置，正在等待包抄命令。黑色圣堂的突击部队已经就位，随时可以发动穿插。”
多恩按下通讯键。“执行。”
他转身走下丘陵，走向那辆停在坡底的指挥车。车内的全息战术桌上，代表着帝国军队的蓝色箭头正在从两翼向兽人的防线合拢，代表着黑色圣堂的黑色箭头从正面切入，直指补给站的位置。
多恩看着那些箭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四十分钟后，第一波战报传来。帝国之拳第一连突破了兽人的侧翼防线，黑色圣堂的突击部队正在向补给站快速推进，泰坦的炮火压制了兽人的反击。伤亡——帝国之拳阵亡四十一人，黑色圣堂阵亡二十三人。
四十分钟，六十四条命。
多恩没有计算这个数字的意义。他只是继续盯着战术图，等待下一个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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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拉玛边缘，萨拉西斯星系。
基里曼的处境和多恩不同。他面对的不是一道防线，而是一片星域。
萨拉西斯星系是奥特拉玛五百世界的门户之一，连接着三条主要的亚空间航道。如果兽人占领了这里，它们的舰队可以直接威胁马库拉格，可以切断五百世界与泰拉之间的联系，可以从侧翼包抄暴风星域的帝国防线。
基里曼不能失去萨拉西斯。所以他亲自来了。
马库拉格之耀号停泊在星系的轨道上，舰体在恒星的光芒下反射着冷冽的金色光泽。舰桥的全息战术桌上，代表着兽人舰队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星系外围的碎片带中，像一群饥饿的狼。
基里曼坐在指挥席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他的身体被困在“坚毅”号的生命维持舱里，但他的意志通过全息投影延伸到了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沃伦提尼安。”他的声音平稳，“地面部队的情况如何？”
“父亲，极限战士第四连和黄铜守卫战团已经在地面建立了防线。机械教的护教军正在填补侧翼的缺口。兽人的第五次突破尝试被击退，但我们的弹药消耗很快。如果不能在四十八小时内得到补充，地面部队的火力密度将下降百分之四十。”
基里曼调出了后勤补给的数据。从马库拉格运送弹药的运输船正在途中，预计三十小时后抵达。四十八小时，来得及。
“通知地面部队，弹药会在三十小时后到位。在此之前，节约使用。”
“明白。”
基里曼的目光落在战术图上的另一处标记。那是一支由十二艘舰船组成的兽人分舰队，正在从碎片带的东侧绕行，试图从侧翼突破轨道防线。
它们的速度不快，但航线选择得很刁钻——利用碎片带的残骸作为掩护，避开了帝国舰队的主要传感器覆盖范围。
这不是兽人的典型战术。兽人不擅长迂回，不擅长隐蔽，不擅长任何需要动脑子的事情。但这支分舰队的指挥官显然不是普通的兽人战争头目。
野兽的Waaagh！正在改变兽人的行为模式。
那些在Waaagh！力场中被强化的兽人不仅体型更大、力量更强，脑子也更灵光。它们学会了基本的战术，学会了协同作战，甚至学会了利用地形。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第二巡洋舰编队，向东侧机动，拦截那支兽人分舰队。护卫舰编队跟随掩护，不要让它靠近轨道。”
命令下达后，基里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陈瑜。
当年，陈瑜在奥特拉玛的宫殿里唤醒了基里曼。那时他刚从沉睡中醒来，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起来，帝国在他沉睡的岁月里变得面目全非。
陈瑜给了他一份清单——曲速引擎的技术参数、传送门的建造方案、EVA泰坦的设计蓝图、克隆织锦的基因编纂程序。
“这些是你的。”陈瑜当时说，“用来重建帝国。”
基里曼用了相当长的时间消化那些技术，整合五百世界，布设传送网络。
他把曲速引擎装上了马库拉格之耀号，把传送门铺到了每一个主要星系，把EVA泰坦的生产线建在了奥特拉玛的铸造世界上。
现在，那些技术正在为他服务。
传送门把五百世界的粮食、钢铁、弹药和兵员送到了最需要的地方。
曲速引擎让他的舰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从一个星系机动到另一个星系。EVA泰坦在战场上碾压着兽人的防线，为帝国军队开辟前进的道路。
但这一切还不够。兽人的数量太多了，Waaagh！力场太强了，野兽在哈米吉多顿集结的兵力太庞大了。他需要更多的战士，更多的泰坦，更多的舰船，更多的——什么都好。
而陈瑜正在泰拉的地下基地里，用十六个月的时间培育那些战士。
基里曼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战术图上那支正在被拦截的兽人分舰队上。巡洋舰的主炮已经开火，蓝白色的等离子光束在太空中划出笔直的轨迹，命中了领头的兽人舰船。那艘粗陋的战舰在炮击中舰首崩塌，二次爆炸从内部引爆，残骸在碎片带中散开。
“命中目标。敌舰正在溃散。”
基里曼点了点头。他的手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十六个月。他需要撑十六个月。多恩在暴风星域撑，他在奥特拉玛撑，其他战团在各自的战线上撑。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命，为陈瑜争取时间。
而陈瑜，不会让他们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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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星，奥林匹斯山深处。
统御大贤者佐尔站在一座巨大的全息投影前，投影上显示的是帝国全境的战略态势图。
红色箭头从银河的各个角落指向帝国的腹地，密密麻麻，像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暴风星域、奥特拉玛、太阳星域、朦胧星域——每一个星区都在燃烧。
他的身后站着七名铸造贤者，分别来自火星、瑞扎、格瑞亚、卢修斯等主要铸造世界。每个人的表情都不同——有人焦虑，有人冷静，有人愤怒，有人麻木。但他们都在看同一张图，都在想同一个问题：怎么办？
“基里曼的动员令已经下达了。”佐尔的声音平稳，带着机械教特有的金属质感，“多恩的动员令也到了。两位原体同时要求我们派出护教军和泰坦军团支援前线。这不是请求，是命令。”
站在他右侧的铸造贤者塔尔-7开口了，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统御贤者，火星的护教军不是用来填战线的消耗品。我们有责任保护铸造世界的安全，不能把所有的兵力都派出去。”
“没有人要求你派出所有兵力。”佐尔的目光落在塔尔-7身上，“基里曼要求我们派出三成，多恩要求两成。取上限，三成。
火星的护教军总兵力大约五十万，三成是十五万。
泰坦军团的总数大约两百台，三成是六十台。这个数字，不会威胁到火星的自身防御。”
塔尔-7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没有继续反驳。
另一个声音从左侧传来，是瑞扎的铸造贤者阿克汉-03。
瑞扎以生产等离子武器闻名，他们的泰坦军团在帝国中排名前列，阿克汉本人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泰坦机长。
“统御贤者，我不是反对出兵。”阿克汉的声音低沉，“但我需要知道，我们的泰坦会被用在什么地方。如果只是被当作消耗品去填战线，瑞扎不会同意。我们的泰坦每一台都是珍贵的，不能随便浪费。”
佐尔调出了基里曼发来的作战计划，投射在投影上。
“暴风星域，卡拉布里亚走廊。多恩的防线在那里承受着兽人的主要压力。我们的泰坦会被编入帝国之拳的作战序列，用于正面压制兽人的火力，为步兵的包抄和穿插创造条件。不是消耗品，是攻城锤。”
他又调出了另一份计划。
“奥特拉玛边缘，萨拉西斯星系。基里曼的舰队在那里防守星系的门户，我们的护教军会被用于填补地面防线的缺口，配合极限战士和黄铜守卫战团进行防御作战。伤亡不可避免，但基里曼承诺会尽可能保护我们的部队，不会把他们派去送死。”
阿克汉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以。瑞扎会派出两个泰坦军团，十二台战将级、二十四台掠夺者级、三十六台战犬级。护教军三个军团，共计九万人。”
佐尔的目光转向其他贤者。
格瑞亚的代表率先表态：“格瑞亚会派出一个泰坦军团，六台战将级、十二台掠夺者级、十八台战犬级。护教军两个军团，六万人。”
卢修斯的代表紧随其后：“卢修斯会派出护教军三个军团，九万人。泰坦军团正在整备，预计一个月后可以出发。”
其他铸造世界的代表也陆续表态。没有人再提出反对意见。
佐尔看着那些数字在投影上累积，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十五万、九万、六万、九万——总兵力大约五十万护教军，六十台泰坦。这是机械教自大叛乱以来最大规模的军事动员。
不是因为他们想打，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打。
兽人的Waaagh！不会止步于暴风星域，不会止步于奥特拉玛。如果帝国军队在那些方向上溃败，兽人会长驱直入，直抵火星。而火星，没有退路。
“命令传达下去。”佐尔的声音在殿堂中回荡，“所有铸造世界，按照承诺的兵力进行动员。护教军优先装备重型武器和装甲载具，泰坦军团进行全面的战备检查。第一批部队必须在十五天内完成集结，通过传送门直接投送到前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贤者。
“欧姆尼赛亚见证。我们不是在为帝国打仗，我们是在为自己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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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后，第一批机械教援军通过泰拉的传送门抵达了暴风星域。
陈瑜在干涸洋盆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看着那些舰船从传送通道中驶出。
运输船装载着护教军的装甲载具和重型武器，泰坦运输舰的货舱里固定着那些沉睡的钢铁巨人。它们的涂装各不相同——火星的深红色、瑞扎的银白色、格瑞亚的铁灰色、卢修斯的暗金色——但所有人的目标都一样：卡拉布里亚走廊。
多恩在前线接收了这批援军。
他在指挥车上看着那些泰坦从运输舰中驶出，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裂痕。
战将级的双联装火山炮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掠夺者级的等离子炮塔在旋转时发出低沉的嗡鸣，战犬级的快速机动在废墟间穿梭，像一群钢铁的猎犬。
“原体。”西吉斯蒙德站在他身边，“瑞扎的监造大贤者请求指示。”
“告诉他把泰坦部署在正面。战将级负责压制兽人的重型火力，掠夺者级提供远程支援，战犬级在两翼机动，随时准备拦截兽人的侧翼包抄。”多恩的声音平稳，“护教军填补步兵防线的缺口，哪里吃紧就派到哪里。”
西吉斯蒙德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通讯车。
多恩的目光落在那些泰坦上。他在大远征时代见过机械教的泰坦军团作战——那些钢铁巨人在战场上碾压异形的防线，用火山炮和等离子炮为步兵开辟前进的道路。那时候他觉得泰坦是帝国最强大的武器，没有什么能挡住它们的脚步。
现在他知道了，泰坦不是无敌的。兽人的数量可以淹没它们，兽人的Waaagh！力场可以干扰它们的传感器，兽人的战争头目可以用蛮力撕开它们的装甲。但至少，它们能撑更久。
而撑更久，就是陈瑜需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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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布里亚走廊的战况在机械教援军抵达后的第一周发生了明显变化。
泰坦的加入大大提升了帝国军队的火力密度。
战将级的火山炮可以在二十公里外精准地摧毁兽人的炮塔，掠夺者级的等离子炮可以在十公里外压制兽人的步兵集群，战犬级的快速机动让它们可以在兽人的侧翼制造混乱，为步兵的包抄创造机会。
护教军的表现同样出色。
这些机械教的精锐部队装备了帝国最先进的重型武器和装甲载具，他们的战斗方式与帝国卫队截然不同——更冷酷、更高效、更不怕死。
护教军战士大多是机械改造程度极高的技术神甫或机仆，他们不会恐惧，不会犹豫，不会在炮火中崩溃。
多恩在战后报告中写道：“机械教援军的加入，使防线上的火力密度提升了约百分之四十。泰坦在正面压制了兽人的重型火力，护教军填补了步兵防线的多个缺口。
伤亡率较援军抵达前下降了约百分之二十五。建议后续增援继续优先分配到暴风星域方向。”
基里曼在奥特拉玛边缘的报告中写道：“护教军在地面防线上表现出色，尤其是在侧翼防御和火力支援方面。泰坦的远程火力有效压制了兽人的舰船级武器，为地面部队的推进创造了条件。
建议将更多的护教军分配到萨拉西斯星系，以减轻极限战士的防守压力。”
两份报告都送到了陈瑜的终端上。他看了，但没有回复。他只是把它们存入了数据库，然后继续盯着那些培育单元里的生命体征数据。
十六个月。还有十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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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涸洋盆基地的培育区里，一千个培育单元沉默地运转着。
淡琥珀色的营养液在透明的圆柱体中缓慢循环，气泡从底部升腾，在液面破裂。每一根管线的接口处都有微弱的指示灯在闪烁，每一组传感器都在以每秒数千次的频率采集着数据。能量从中央反应堆通过密集的电缆网络输送到每一个单元，维持着内部温度、压力、酸碱度和营养浓度的恒定。
陈瑜站在中央监控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显示器。每一块屏幕都对应着一个培育单元，显示着候选者的实时生理参数——心率、血压、血氧、脑波、激素水平、器官发育进度、灵能器官激活状态。
他的目光从一块屏幕移到另一块屏幕，速度很快，但每一组数据都会在他的逻辑核心中被记录、比对、分析。
卡修斯·瓦尔，编号C-0001，培育进度百分之三十一。
骨骼密度：高于基准值百分之十二，符合预期。肌肉纤维发育：进度正常，纤维密度略高于平均水平。神经系统整合度：百分之八十七，稳步提升。激素水平：稳定，无异常波动。灵能器官发育进度：百分之三十，预计两个月后开始激活程序。
陈瑜的目光在那组数据上停留了片刻。
这个从欧罗巴巢都下层来的孤儿，身体基础比大多数候选者都差。营养不良、辐射暴露、长期生活在高压环境中——这些因素本应降低他与基因种子的契合度，增加改造失败的风险。但基因编辑预处理弥补了这些先天不足，将他的骨骼、肌肉和神经系统调整到了最适合接受改造的状态。
现在，他的各项指标都处于平均水平之上。
陈瑜不知道这是基因编辑的效果，还是这个孩子本身的潜力。也许两者都有。但这不是他现在需要关心的问题。他需要关心的是那些指标异常的单元。
“赫尔曼-33。”他的声音平稳，“编号C-0247，激素水平波动，超出正常范围百分之十五。调出他的完整生理档案。”
赫尔曼-33的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几秒后，C-0247的数据出现在主屏幕上。
那是一个来自阿维鲁斯农业世界的男孩，十六岁，父母都是农民，身体健康，无辐射暴露史，心理评估稳定性良好。他的激素水平在三天前开始缓慢上升，到今天已经超出了安全阈值的上限。
“可能的原因？”陈瑜问。
“初步分析，可能是营养液配方中的生长激素比例不适合他的代谢特征。”赫尔曼-33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他的代谢率比平均值高百分之八，同样的激素浓度在他的体内产生的效果更强。建议调整C-0247单元的激素配比，将生长激素浓度下调百分之十二，同时增加抑制剂的比例，防止过度发育导致器官畸形。”
陈瑜沉默了片刻，在逻辑核心中快速推演了调整方案的可能后果。下调生长激素浓度会影响器官发育的速度，可能需要将培育周期延长一到两周。但如果不调整，激素水平继续上升，可能导致心脏肥大、骨骼畸形或神经系统过度敏感。
“调整。从今天开始，C-0247单元的激素配比按照新方案执行。每天监测两次，数据实时上报。如果出现任何异常，立即停止调整，恢复到原始方案。”
“明白。”
陈瑜的目光继续在屏幕上移动。
C-0312，神经整合度低于平均值百分之七，可能是神经接口的校准参数有偏差。C-0458，灵能器官发育进度滞后于预期，需要检查激活能量刺激的频率和强度。C-0783，心率偶尔出现短暂的不规则波动，原因不明，需要进一步观察。
每一个异常都被记录、分析、处理。有些问题很简单，调整参数就能解决；有些问题需要反复测试和校准，花上几天甚至几周才能找到最优方案；还有些问题根本没有明确的解决方案，只能等待，观察，希望候选者自己能扛过去。
这就是大规模培育的代价。一千个候选者，一千种不同的生理特征，一千种不同的反应模式。陈瑜可以在基因编辑阶段消除大部分的个体差异，但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变成一模一样的标准化产品。每一个人都是独特的，每一个人都可能出现独特的、无法预测的问题。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问题出现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解决方案。
监控室的门滑开，赫尔曼-33走了进来。他的光学镜头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稳定的蓝光，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滚动。
“大贤者，第二批候选者的筛选工作已经完成。军务部送来了一千二百人，经过体检和心理评估，有一千零七人通过了初筛。需要您确认最终人选。”
陈瑜接过数据板，快速浏览着名单。一千零七人，来自泰拉及周边星域的各个角落——巢都下层、农业世界、工业行星、甚至几个贵族家庭的子弟。年龄在十四到十八岁之间，健康状况良好，心理评估稳定性达标。
“全部通过。”他把数据板还给赫尔曼-33，“开始预处理。调制舱二十四小时运转，不要中断。预处理完成后立即进行基因种子植入，然后送入培育单元。第二批的培育单元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第三区的一百二十个单元已经完成校准和测试，第四区的一百八十个单元正在安装神经刺激阵列，预计一周内可以投入使用。第五区和第六区还在建设中，工程队正在加班加点。”
陈瑜点了点头。干涸洋盆基地的设计产能是一千个培育单元同时运转，现在已经接近饱和。要容纳第二批和第三批的候选者，他需要更多的单元，更多的空间，更多的设备。
“通知工程队，第七区和第八区也启动建设。我要在三个月内把产能提升到两千个单元。材料供应跟得上吗？”
“火星方面的物资运输一切正常，五百世界的合金和复合材料也按时送达。工程材料不是问题，问题是技术人员。要维持两千个单元的正常运转，至少需要六百名技术人员。我们现在只有不到三百人。”
陈瑜沉默了片刻。
从死亡世界调人，需要时间。从火星借调，需要基里曼的协调。从本地招募，需要培训。每一条路都走得通，但每一条路都需要时间。
“先调。从死亡世界再调一百名技术神甫过来，从涅克萨姆调五十名，从火星借调一百名。剩下的缺口，从本地招募有机械维修经验的技术工人，由我们的团队进行速成培训。培训周期压缩到两周，只教最基础的操作和维护，复杂的故障由资深技术人员处理。”
“明白。”
赫尔曼-33转身离开，陈瑜独自站在监控室里，目光重新落在那面墙的显示器上。
一千个生命，一千个正在缓慢生长的战士。他们的心脏在跳动，他们的血液在循环，他们的骨骼在增厚，他们的肌肉在生长，他们的灵能器官在黑暗中等待被唤醒。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不知道兽人的Waaagh！正在银河的各个角落肆虐，不知道基里曼和多恩正在前线用命为他们争取时间。他们只是在沉睡，在生长，在变成帝国需要他们变成的样子。
陈瑜按下通讯键，接通了马库拉格之耀号的加密频道。
基里曼的影像在主屏幕上亮起，疲惫但依然锐利。
“第二批候选者已经通过筛选，正在预处理。”陈瑜说，“培育进度一切正常。灵能器官将在第八个月开始激活，届时需要更频繁的监控和校准。传送门运转稳定，物资运输没有中断。机械教的援军已经抵达前线，情况如何？”
基里曼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撑住了。多恩在卡拉布里亚发动了一次有限度的反击，摧毁了兽人的一个主要补给站。前线的压力减轻了大约百分之二十。但野兽还在哈米吉多顿集结兵力，下一波攻势会比之前更猛烈。”
“还需要多久？”
基里曼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也许几个月，也许一年。我们只能撑到撑不住为止。”
陈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基里曼的影像，看着那双疲惫但依然坚定的眼睛。
“我会尽快。”他说。
基里曼点了点头，通讯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