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拉标准时间，干涸洋盆基地。
陈瑜站在中央监控室里，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些绿色的指示灯逐一亮起。
第一批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从培育单元中苏醒，他们在营养液中睁开了眼睛，虹膜边缘那圈极其微弱的银色光晕在蓝白色的灯光下若隐若现。
那是灵能器官激活后的外在表征，是他们与普通阿斯塔特最本质的区别。
陈瑜的逻辑核心在后台快速核对着每一名战士的生理数据——灵能器官激活率百分之九十四，神经灌输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基因种子适配率百分之九十一。
三个数字都在预期范围内，甚至略高于他最初的估算。
“CIMA，启动传送门。目标：马库拉格。通知基里曼大人，第一批原初星际战士即将交付。”
“明白。传送门预热中，预计十五分钟后达到传送标准。”
陈瑜转身走出监控室，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培育区。
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已经从单元中走出，在培育区的中央空地上列队。
他们的黑色动力甲是火星方面按照陈瑜提供的STC模板生产的，每一套都内置了完整的灵能回路，能够在战士释放灵能力量时将其引导、聚焦、放大。
胸口的帝国天鹰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肩甲上没有徽记，只有极限战士或者帝国之拳的军团徽记。
这些战士的基因种子来自极限战士和帝国之拳两个谱系，但陈瑜刻意没有为他们分配任何战团标识，他们将以原初星际战士的身份统一接受基里曼的调遣。
队列中，来自极限战士谱系的战士身材匀称，站姿挺拔，继承了第十三军团的严谨与纪律；来自帝国之拳谱系的战士体格更加粗壮，肩背宽阔，透着第七军团的坚毅与沉稳。
他们的面容各不相同，但所有人的表情都是同样的平静、专注、毫无波澜。
在那些培育单元中沉睡的六个月里，他们的意识被植入了完整的战斗知识体系、战术理论、灵能运用原理以及帝国信条，此刻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使命。
他们等待着命令。
陈瑜站在队列前方，猩红的光学镜头扫过每一张脸。他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像一台正在校准的精密仪器，确认着每一个战士的状态。
“你们是帝皇的造物，是基因原体血脉的延续，是人类在这个时代最锋利的剑刃。你们从培育单元中苏醒的那一刻起，就承载着一份比任何战团徽记都更古老的荣耀。
你们是为守护人类而生的战士，不是任何人的工具，不是任何人的筹码，不是任何人的消耗品。”
他的声音平稳，没有煽情，没有渲染，只有最直接的陈述。
队列中依然没有人说话，但陈瑜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一种细微的变化——不是激动，不是兴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被赋予了某种意义，某种比战斗本身更宏大的意义。
“出发。”
队列中没有回应。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改变呼吸的频率。他们只是站着，等待下一步指令。
“登舰。”
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同时立正，动力甲靴底敲击金属地板的声音整齐得像一声雷鸣。
他们从培育区走向停泊区的运输船，步伐整齐划一。
运输船的货舱已经改装成了专门的阿斯塔特运输舱，配备了生命维持系统和武器挂架，可以一次性投送两千名全副武装的星际战士。
陈瑜站在观测窗前，看着那些身影鱼贯登船，机械触手在身后安静地折叠着。
CIMA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大贤者，基里曼大人发来通讯。除了接收第一批原初星际战士之外，还有一批极限战士新兵需要您进行灵能改造。数量——一千八百人。”
陈瑜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一千八百人。让他送过来。第二批培育单元已经空出来了，正好可以接上。”
“明白。另外，基里曼大人询问——下一批原初星际战士的交付时间。”
“三个月。第二批两千人，三个月后交付。第三批两千人，再三个月后。告诉他，干涸洋盆基地的产线已经满负荷运转，这是最快速度了。”
通讯中断。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加上后续改造的一千八百名极限战士新兵，将近四千名灵能阿斯塔特。
这是基里曼在前线急需的力量，也是帝国在这场战争中扭转被动局面的关键筹码。
陈瑜不知道这些力量够不够，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极限。剩下的，交给基里曼。
传送门的能量环开始发光。蓝白色的空间折叠光芒从环体边缘溢出，中心区域的空间结构在能量注入下扭曲、折叠，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公里的稳定空间通道。
运输船缓缓驶入传送门，舰体没入蓝白色光芒的瞬间被吞没，然后在数百光年外的马库拉格轨道上重新出现。
第一批援军，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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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库拉格轨道，马库拉格之耀号舰桥。
基里曼在全息屏幕上看着那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从运输船中列队走出，他们的动力甲在舰桥的冷光下泛着金属光泽，胸口的帝国天鹰象征着荣誉。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停住。
两千名灵能阿斯塔特。
不是普通星际战士，是智库。是帝国最稀缺、最珍贵、最强大的军事资产。
他们每一个人都可以在战场上释放灵能冲击波，可以在防线上构建灵能屏障，可以在兽人的Waaagh！力场中撕开一道缺口。
他们可能不够成熟，可能不够稳定，但他们足够了。足够让帝国从被动防御转向主动反击。
“沃伦提尼安。”基里曼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在。”
“把这些战士编入铁砧集群。第一营和第二营，配属给维拉的突击群；第三营和第四营，作为预备队，留在马库拉格待命。
还有——那一千八百名新兵什么时候能送到干涸洋盆？”
“运输船已经在装载了，预计六小时后出发。陈瑜贤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培育单元，他们一到就可以开始灵能器官植入手术。”
基里曼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张银河战略态势图上。
那些代表兽人入侵方向的红色箭头在过去几周里虽然还在，但数量已经不再增加了。
铁砧集群的剥洋葱战术在持续奏效，多恩在暴风星域的防线稳住了，奥特拉玛的边境不再受到直接威胁。
但帝国的领土依然在燃烧——兽人控制了大片星区，数以百计的世界沦陷，数以十亿计的平民在绿皮的铁蹄下挣扎。
他需要一场反击。
不是局部的小规模骚扰，不是侧翼的剥皮战术，而是一场真正的、星区级别的、足以让兽人付出惨痛代价的反击。
他需要告诉那个叫野兽的东西——帝国的拳头不是面团捏的。
“沃伦提尼安，调出维里迪安走廊的态势图。”
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切换到了银河东南象限的一片星域。
那里是兽人入侵的主要方向之一，数十个兽人氏族组成的混编舰队在这片星域中横冲直撞，帝国的防线在这里已经被压缩到了一个极限。
但在兽人舰队的后方，有一条细长的、由多个星系连接而成的走廊——维里迪安走廊。
这里是兽人补给线的必经之路，也是基里曼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铁砧集群有多少兵力？”基里曼问。
“目前可调动的兵力包括：原初星际战士第一营至第四营，共计四千人；极限战士第四连及曙光女神战团，约一千五百人；维拉的攻城泰坦和钢铁巨像部队，约三百台战斗平台；奥特拉玛辅助军，约一百五十万人。
此外，帝国海军第七舰队和第十三舰队可以提供轨道火力支援，共计两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和二十艘护卫舰。”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四千名原初星际战士，一千五百名普通阿斯塔特，一百五十万辅助军，三百台战斗平台，外加两支完整编制的帝国海军舰队。
这是他手头能调动的最大兵力，也是他在过去几周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全部家底。
“不够。”基里曼的声音平稳，“但够了。沃伦提尼安，传令给铁砧集群——七十二小时后，全线出击。目标：维里迪安走廊。任务：切断兽人补给线，击溃走廊内的兽人舰队，收复沦陷星区。”
“父亲，这个星区有至少三个沦陷世界，每一个都被兽人重兵把守——”
“我知道。”基里曼打断了他，“所以我们不打地面战。舰队战，太空战。击溃兽人的轨道防御，切断它们的补给线，然后从轨道上把每一个沦陷世界上的兽人据点炸成废墟。
我们的兵力不足以在地面上和兽人打消耗战，但我们有足够的火力从轨道上把它们烧成灰。”
沃伦提尼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行了一个标准的阿斯塔特军礼。“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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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小时后，铁砧集群从马库拉格出发了。
两百艘运输船、六十艘护航舰艇、两艘战列舰、八艘巡洋舰、二十艘护卫舰——这是基里曼在过去几周里能够集结的全部家底。
舰队在传送门的蓝白色光芒中一艘接一艘地消失在虚空中，然后在数百光年外的维里迪安走廊边缘重新出现。
基里曼没有随舰队出征。
他坐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通过全息投影实时监控着战局。
维拉在地面上指挥着铁砧集群的太空战，她的全息影像在临时旗舰的舰桥中亮起，手指在战术图上滑动，标注出兽人舰队的分布和己方舰队的进攻路线。
“第一波次，战列舰和巡洋舰编队，从正面突破兽人的轨道防线。目标：摧毁兽人的轨道防御平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第二波次，原初星际战士和钢铁巨像部队，在轨道防线被突破后立即登陆兽人控制的世界，摧毁地面防空火力。
第三波次，辅助军和运输船队，在防空火力被摧毁后进入低轨道，对地面兽人据点进行轨道轰炸。”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指挥官：“这是一场太空战。我们的目标不是占领地面，而是摧毁兽人在这个星区内的所有军事力量。
轨道上的兽人舰队打完了，这个星区就收复了。地面上的兽人没有了轨道支援，就只能等死。”
进攻在第一波次抵达后一小时打响。
两艘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开火，光矛的蓝白色光束在太空中划出两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命中了兽人轨道防御平台的核心。
那些粗陋的废铁结构在光矛的轰击下崩塌、碎裂、爆炸，碎片在太空中散成一片金属风暴。
八艘巡洋舰紧随其后，舰身两侧的宏炮炮门同时开启，数百发炮弹在太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兽人舰队的编队中央。
兽人的反应和预期的一样——它们从碎片带的各个角落涌出来，没有统一的指挥，没有协调的战术，只是各自为战。
它们的炮火毫无章法，但数量多到令人窒息。铁砧集群的虚空盾在兽人的持续射击下不断闪烁，有几艘护卫舰的护盾在交火中过载烧毁，舰体被兽人的炮弹撕开了口子。
但这一次，帝国舰队有一样它们以前没有的东西——四千名原初星际战士。
维拉没有把那些灵能阿斯塔特留在运输船上。
她把它们部署在了战列舰和巡洋舰上，作为跳帮作战的主力。
当兽人舰队的阵型被帝国海军的炮火打散之后，原初星际战士的跳帮行动开始了。
雷鹰炮艇从舰船的机库中滑出，在太空中排成攻击编队，引擎尾焰在虚空中拖出蓝色的光痕。
炮艇在兽人舰船的残骸间穿梭，用激光炮和导弹清理着舰船表面的防空炮塔，然后舱门打开，无数身影从舱门处跃出。
原初星际战士的灵能法杖在黑暗中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在太空中没有空气，灵能冲击波的传播方式与在大气层内不同——不是通过介质传播的冲击波，而是纯粹的亚空间能量释放。
法杖的符文在真空中闪烁着更加强烈的光芒，灵能力量从杖尖喷涌而出，在兽人舰船的装甲板上炸开一道道裂缝。
一名原初星际战士降落在兽人巡洋舰的甲板上，灵能法杖前指，杖尖的灵能力量凝聚成一道光柱，贯穿了甲板下方的舰体结构。
爆炸从舰体内部传来，火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那艘兽人巡洋舰的引擎在几秒后熄火了。
更多的原初星际战士在兽人舰队的每一艘主力舰上降落。
灵能冲击波在舰体内部炸开，将那些还在抵抗的兽人技工小子和护卫部队撕成碎片。
灵能动力剑在狭窄的通道中挥斩，剑刃的能量场在兽人的装甲板上切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兽人舰队的抵抗在跳帮行动开始后的第三个小时开始崩溃。
不是它们被打败了，而是它们的指挥系统被瘫痪了。
原初星际战士在每一艘旗舰上都找到了兽人的战争头目，用灵能打击将它们一一斩首。
没有战争头目的Waaagh！力场加持，兽人舰队的战斗力下降了一半以上。
第四个小时，兽人舰队的阵型彻底散了。
那些还能动的舰船开始向星系外围逃窜，那些被跳帮部队控制的舰船在原地漂浮着，那些已经被击毁的舰船的残骸在太空中缓慢旋转。
维拉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第二波次，开始。”
原初星际战士和钢铁巨像部队从运输船上登陆了兽人控制的三颗世界。
他们的任务不是在地面上和兽人打消耗战，而是摧毁兽人建立的地面防空火力。
钢铁巨像在低空掠过兽人的阵地，激光炮和导弹发射器将那些粗陋的防空炮塔一个一个地炸成废铁。原初星际战士在钢铁巨像的火力掩护下降落，用灵能法杖和爆弹枪清理着阵地上残余的兽人。
当最后一座防空炮塔被摧毁的时候，维拉的命令传达到了第三波次。
“轨道轰炸开始。”
两艘战列舰的主炮再次开火。
光矛的蓝白色光束从轨道上倾泻而下，落在兽人据点的核心位置。
爆炸的火球在地面上腾空而起，冲击波将成片的绿皮躯体掀飞到空中。
八艘巡洋舰紧随其后，宏炮的炮弹在太空中划出弧线，落在兽人的阵地上，将那些粗陋的建筑和工事炸成了一片火海。
轨道轰炸持续了整整六个小时。
当最后一发炮弹落在地面上时，三颗星球上的每一个兽人据点都被炸了至少三遍。
那些从孢子囊中新孵化的兽人小子还没来得及从废墟中爬出来，就被后续的轰炸埋在了瓦砾下面。
基里曼在马库拉格之耀号的舰桥上看着那些从战场传回的数据。
兽人舰队的损失统计在屏幕上逐行滚动——击沉主力舰四十七艘，重创三十一艘，击毁护航舰艇超过两百艘。
轨道防御平台全部摧毁，地面防空火力全部拔除，兽人地面部队的损失估计在数百万以上。
更重要的是，维里迪安走廊这个星区被收复了。
不是通过地面占领，而是通过太空控制。
兽人在这个星区内的所有军事力量都被摧毁了，它们的补给线被切断了，它们的舰队被打散了，它们的地面部队被从轨道上炸成了废墟。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一场反击，收复了一个星区。
这不是决定性的胜利，但足以让帝国从溃败中喘过一口气，足以让那些在战壕里苦苦支撑的士兵们看到希望，足以让野兽知道——帝国的拳头不是面团捏的。
“沃伦提尼安。”
“在。”
“传令给铁砧集群，撤出维里迪安走廊，返回马库拉格休整。通知各战团和辅助军，补充弹药，修复装备，救治伤员。我们还有下一个星区要打。”
“明白。父亲，维拉贤者发来报告，铁砧集群的伤亡——原初星际战士阵亡三百二十一人，重伤四百七十三人。钢铁巨像损毁四十七台。辅助军阵亡十一万人，重伤二十万人。”
基里曼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下。
三百二十一名原初星际战士，十一万辅助军。这是收复一个星区的代价。不算大，但也不小。
“把阵亡名单发给我。还有——通知陈瑜，让他加快改造进度。我们需要更多的原初星际战士。”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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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达曼图亚。
这座帝国要塞世界位于银河东南象限的边缘，是帝国在兽人入侵方向上的最后一道战略防线。
它的轨道上部署着十二座巨型防御平台，每一座都配备了光矛炮塔和虚空盾发生器；行星表面驻扎着三个帝国卫队兵团和一个阿斯塔特警戒连；周边的星系中散布着数十个监听哨和预警站，形成了一张绵延数光年的防御网络。
阿达曼图亚的沦陷，是毫无征兆的。
不是帝国没有发现兽人的进攻，而是兽人的进攻来得太快、太猛、太不讲道理。
一支庞大的兽人舰队从亚空间裂缝中涌出，舰队的规模超出了帝国传感器阵列的量程上限——不是几十艘，不是几百艘，而是数千艘。
主力舰、巡洋舰、驱逐舰、运输船——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阿达曼图亚星系的外围空域，像一片由废铁和垃圾组成的星云。
兽人的旗舰不是战舰，而是一颗星球。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颗真正的、直径数百公里的钢铁星球。
它的表面覆盖着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粗陋外壳，外壳上嵌着数以万计的炮塔和武器平台，像一颗被倒过来插进太空的刺猬。
它的内部被掏空了，塞满了引擎、反应堆和数以百万计的兽人部队。
它的尾部喷射着蓝白色的等离子火焰，把整颗星球推着向前移动。
帝国守军的抵抗在兽人舰队抵达后的第六个小时就崩溃了。
不是他们不够勇敢，而是兽人的数量太多了。
每一座轨道防御平台都面临着数十艘兽人主力舰的围攻，每一艘帝国战舰都被数倍于己的敌舰包围。
阿斯塔特们用爆弹枪和动力剑在舰船的甲板上血战，但兽人从每一个方向涌上来，用尸体填弹坑，用蛮力撕开防线。
第六个小时，轨道防御平台全部失守。
第十二个小时，阿达曼图亚地表的所有防空火力被摧毁。
第二十四个小时，最后一支帝国卫队的阵地被兽人攻破。
阿达曼图亚沦陷了。不是被占领，而是被吞没。
兽人没有在星球上建立据点，没有清理残敌，没有巩固防线。
它们只是把星球上的一切抵抗力量碾碎，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消息传到马库拉格的时候，基里曼正在审阅铁砧集群的下一次反击计划。
他的手指在数据板上停住了，停在那份来自阿达曼图亚的最后一封通讯上。
通讯的内容很短，短到只有一行字。
“阿达曼图亚失守。帝皇在上，它们来了。”
基里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阿达曼图亚失守了，这意味着兽人的兵锋距离泰拉更近了。
不是几百光年，而是几个跳跃。不是几个月的航行，而是几周。
“沃伦提尼安。”
“在。”
“通知多恩。阿达曼图亚沦陷了，兽人的下一站是他的防线。告诉他——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突破暴风星域。”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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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星域，卡拉布里亚走廊东段。
多恩站在永恒远征号的舰桥上，看着那颗从远方缓缓接近的钢铁星球。
永恒远征号是荣光女王级战列舰，大远征时代为帝国之拳军团建造的旗舰之一。
它的全长超过二十公里，表面覆盖着数米厚的精金装甲板，密密麻麻的炮塔和武器平台从舰体的每一个角度探出头来。
这艘巨舰是多恩最钟爱的座舰之一，在大远征和泰拉围城战中无数次承载着第七军团的意志冲入敌阵。
当山阵号留在泰拉轨道拱卫王座世界的时候，永恒远征号便成为了多恩在暴风星域的旗舰，承载着他和第七军团最后的防线。
但此刻，永恒远征号在这颗钢铁星球面前，就像一艘渔船面对一座冰山。
“原体，兽人舰队正在向我们的防线接近。数量——无法统计。它们的旗舰——”通讯官的声音在舰桥内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那是一颗星球。一颗被改装成战舰的星球。”
多恩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颗钢铁星球，金色的眼眸在舰桥的冷光下闪烁着冰冷的火焰。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收紧，指节发白。
第七军团在过去几周里已经从各条战线上撤下来休整补充，但损失依然惨重。
帝国之拳第一子团阵亡超过百分之四十，第三子团阵亡超过百分之六十，黑色圣堂阵亡超过百分之三十。
基里曼送来的原初星际战士被编入了第七军团的战斗序列，但杯水车薪。
“所有舰船，进入战斗位置。”多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被锻打过的钢铁，“战列舰编队在中央，巡洋舰编队在两翼，护卫舰编队在最外围。
永恒远征号居中指挥。我们的任务是挡住它们，不让它们突破暴风星域。”
“原体，那颗钢铁星球——”
“我知道。”多恩打断了他，“那颗星球是我们的目标。永恒远征号的主炮可以对它造成有效伤害，但需要足够近的距离。
在那之前，我们需要清理掉它的护航舰队。”
兽人舰队的第一波攻势在永恒远征号就位后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始了。
数千艘兽人战舰排成松散的楔形阵型，从钢铁星球的侧翼冲出，直扑帝国之拳的防线。
它们的舰炮在有效射程之外就开火了，炮弹在虚空中划出杂乱的弹道，绝大部分都打偏了，但在太空中，“打偏”的炮弹仍然构成威胁。
帝国之拳的舰队的还击是精准而致命的。
永恒远征号的主炮在第一次齐射中就击沉了三艘兽人主力舰，光矛的蓝白色光束在虚空中划出三道笔直的轨迹，将那些粗陋的舰船撕成碎片。
战列舰和巡洋舰紧随其后，用宏炮和鱼雷在兽人的队列中撕开了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缺口。
但兽人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每一艘被击沉的兽人战舰后面都有两艘在等着，每一发打出去的炮弹都在消耗帝国之拳有限的弹药储备。
永恒远征号的虚空盾在兽人的持续射击下不断闪烁，有几发炮弹穿透了护盾，在舰体装甲上留下了深深的凹痕。
多恩站在舰桥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计算。计算兽人舰队的数量，计算帝国之拳的弹药存量，计算永恒远征号的护盾承受极限。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让永恒远征号能够接近那颗钢铁星球的时机。
然后，那颗钢铁星球开口了。
不是比喻，不是夸张，而是一颗直径数百公里的星球发出了声音。
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而是通过灵能。
一股强大的、扭曲的、令人窒息的灵能波动从钢铁星球的内部涌出，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在真空中以超光速传播，扫过整个星系。
每一个帝国士兵都听到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而是直接在脑海中浮现的。
那是兽人的语言，但比任何兽人说过的话都更加清晰、更加有力、更加恐怖。
“人类。你们在阻挡我。你们总是这样。不知好歹。”
灵能波动的冲击让永恒远征号的舰桥灯光闪烁了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