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频道里传来帝国之拳战士们的惊呼声——不是恐惧,而是震惊。
兽人不会说帝国语。兽人不会说任何语言。它们只会吼叫、咆哮、发出没有意义的音节。但这个声音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刃切过玻璃。
“我是野兽。我是屠宰。我是带来大杀戮的主人。你们的帝国在燃烧,你们的战士在死亡,你们的帝皇坐在黄金王座上等死。而你们——你们还在阻挡我。”
多恩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你们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你们以为你们挡住了我的Waaagh!你们以为你们的防线能挡住我的军队。你们错了。我不是在攻打你们的帝国。我只是在碾碎它。就像碾碎一只虫子。”
多恩按下通讯键,接通了全舰队的通讯频道:“所有单位注意。不要被它的声音干扰。继续射击。永恒远征号,全速前进。目标——那颗钢铁星球。”
永恒远征号的引擎全功率运转,舰体缓缓加速,向那颗钢铁星球冲去。
兽人舰队的炮火在它周围炸开,虚空盾在持续射击下发出刺耳的嗡鸣,但多恩没有减速。
钢铁星球上的那张脸——那张由装甲板和炮塔拼凑而成的、巨大的、扭曲的兽人脸——睁开了眼睛。
不是真正的眼睛,而是两个巨大的、散发着绿色光芒的能量球。
光芒从眼球中释放出来,在虚空中扫过,像两盏探照灯。
“罗格·多恩。我知道你。泰拉的禁卫。帝皇的看门狗。你的兄弟们在叛乱中死了,你的父亲坐在王座上等死,而你——你还在这里阻挡我。你为什么还要战斗?帝国已经死了。人类已经死了。你们只是在等尸体变冷。”
多恩没有回答。永恒远征号的主炮再次开火,光矛的光束击中了钢铁星球上那张脸的额头。
装甲板在光束的冲击下变形、熔化、崩解,露出了下面更厚的装甲层。
那张脸上的嘴巴咧开了,露出两排巨大的、用战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獠牙。不是真正的牙齿,而是兽人技工小子们用废铁拼凑出来的、粗陋的、但足以让人不寒而栗的装饰。
“没用的。你们的武器伤不了我。你们的意志也伤不了我。我是野兽。我是屠宰。我是——”
永恒远征号的舰首撞上了钢铁星球的外壳。
不是故意的,而是多恩故意的。永恒远征号的舰首装甲在撞击中变形、碎裂、剥落,但钢铁星球的外壳也在撞击中崩塌了一大片。冲击波将附近的兽人战舰掀翻,有几艘甚至被撞成了两截。
多恩从指挥席上站起来,巨大的身影在舰桥的灯光下投射出长长的阴影。“西吉斯蒙德。”
“在。”黑色圣堂大元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低沉而平稳。
“带着你的精锐,跟我来。我们下去看看这颗星球里面到底有什么。”
“明白。”
-----------------
永恒远征号的机库里,西吉斯蒙德已经带着黑色圣堂的精锐战士们在等候了。
他们的动力甲是黑色的,肩甲上印着巨大的十字徽记,在机库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西吉斯蒙德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在头盔的目镜后面闪烁着冰冷的火焰。
自从陈瑜对他进行二段催化改造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但他很少在人前显露那份力量。
今天,他不需要隐藏。
多恩从舰桥走来,金色的动力甲在机库的灯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他走到西吉斯蒙德面前,目光扫过那些黑色圣堂的战士们。
“我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我们知道一件事——那颗星球是兽人的旗舰。只要摧毁它,兽人的攻势就会停下来。至少,会慢下来。”
西吉斯蒙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不需要说话。他只需要战斗。
雷鹰炮艇从永恒远征号的机库中滑出,向钢铁星球表面那道被撞击撕开的裂缝飞去。
炮艇的引擎在真空中喷射出蓝色的火焰,尾焰在虚空中拖出光痕。
钢铁星球的地表比多恩预想的更加狰狞。
装甲板的缝隙中爬满了兽人技工小子,它们用焊枪和钢板修补着被撞击破坏的外壳,在看到雷鹰炮艇的瞬间就举起了粗陋的防空炮。
西吉斯蒙德没有给它们开火的机会。
他的灵能力量在体内涌动,那把巨大的黑色动力剑的剑刃上刻满了战斗符文,在灵能灌注下亮起了幽蓝色的光芒。
雷鹰炮艇在防空炮开火的瞬间急速拉升,舱门打开,西吉斯蒙德从舱门中跃出。
他的反重力喷气背包在启动瞬间喷出蓝色的火焰,将他的坠落速度控制在可控范围内。
靴底砸在钢铁星球的外壳上,冲击力将附近的几头兽人技工小子掀翻在地。
动力剑横扫,剑刃的能量场将三头兽人同时斩成两段。
更多的黑色圣堂战士在他身边降落,爆弹枪的轰鸣和动力剑的嗡鸣在外壳上回荡。
多恩从雷鹰炮艇中走出来,金色的动力甲在绿皮的绿色血液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道被永恒远征号撞开的裂缝上。
裂缝的宽度超过五十米,深度深不见底,内部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西吉斯蒙德,跟我来。”
多恩走向裂缝,西吉斯蒙德跟在他身后。
黑色圣堂的战士们在他们两侧展开,用爆弹枪和动力剑清理着从裂缝中涌出来的兽人护卫部队。
裂缝内部的通道比多恩预想的更加宽敞。
兽人把钢铁星球的内部掏空了,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要塞,通道的宽度足以让泰坦通行。
通道壁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固定架和吊床,技工小子们在平台上忙碌着,把从帝国战舰上拆下来的武器装到钢铁星球的内部炮台上。
通道的深处,绿色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那是Waaagh!力场的颜色,是兽人集体意志的投影。
多恩加快了脚步。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穹顶空间。
穹顶的高度超过一公里,穹顶壁上刻满了兽人的战争符文,符文在Waaagh!力场的滋养下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穹顶的下方,一个巨大的身影坐在一座用废铁堆砌而成的王座上。
那不是一个普通兽人的体型。
它的高度超过十米,全身覆盖着用战列舰装甲板焊接而成的超级板甲,板甲的厚度超过半米,表面嵌着数以百计的弹头和弹片,但没有一发击穿。
它的右臂是一把用战舰主炮炮管改装而成的巨型动力爪,爪刃的长度超过两米,每一根爪刃上都刻满了兽人的战争符文,符文在Waaagh!力场的滋养下散发着绿色的荧光。
它的左臂是一面用战舰舱门改装的巨型盾牌,盾牌的厚度超过一米,表面布满了弹痕和刮痕。
它的头盔是用帝国海军旗舰的指挥舱改装的,面罩上焊着两个巨大的獠牙,獠牙的尖端还挂着半截帝国卫队士兵的尸体。
它的双眼中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两团在地狱中燃烧的火焰。
它的身体周围弥漫着Waaagh!力场的绿色光晕,光晕在穹顶空间中扩散、凝聚、翻滚,像一层绿色的薄雾。
野兽从王座上站了起来。
它的身体在站起来的瞬间显得更加巨大,十米的身高在穹顶空间中投下长长的阴影,阴影覆盖了多恩和西吉斯蒙德。
“罗格·多恩。”野兽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而是直接在多恩的意识中炸开的。
那个声音低沉、沙哑、充满了令人作呕的恶意,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擦着听者的神经:“你来了。你来找我了。你想要杀死我。
就像你的兄弟荷鲁斯杀死了乌拉克·乌尔格。就像你的父亲杀死了乌兰诺的兽人帝国。”
多恩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链锯剑的剑柄上收紧,指节发白。
乌拉克·乌尔格。那是大远征时代乌兰诺兽人帝国的统治者,一个险些掐死帝皇的巨型兽人军阀。
荷鲁斯在乌兰诺战役中亲手杀死了他,那场胜利让荷鲁斯赢得了战帅的头衔。
现在,野兽在提那个名字。这意味着野兽知道那段历史,意味着野兽记得那段历史,意味着野兽在为那段历史复仇。
野兽光是牙齿就有树干那么粗。
它的体型或许说明它与乌拉克·乌尔格是同一品种——那些在兽人社会中被称为“Prime Ork”的古老存在,体型与力量远超普通兽人,每一个都是活生生的战争机器。
大远征时期,帝皇和荷鲁斯在乌兰诺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怪物。现在,多恩面对的是另一个。
“你以为你们赢了。在乌兰诺。你们杀死了乌拉克·乌尔格,你们摧毁了他的帝国,你们把我们的种族赶到了银河的角落。但你们没有赢。你们只是拖延了时间。
乌拉克·乌尔格的种子在黑暗中生长,在废墟中发芽,在仇恨中壮大。现在,它长成了我。”
野兽向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在钢铁地板上踩出深深的凹陷。
“我是野兽。我是屠宰。我是带来大杀戮的主人。你们的帝国会燃烧,你们的战士会死亡,你们的帝皇会看着这一切发生。
然后,我会坐在他的王座上。用他的骨头做武器。用他的血做燃料。”
多恩举起链锯剑,剑刃的锯齿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金属光泽:“你不会。”
野兽发出了一声咆哮,咆哮声在穹顶空间中回荡,震得多恩的面罩显示器都在颤抖。
Waaagh!力场的绿色光晕在它的身体周围暴涨,像一层绿色的火焰。
多恩没有后退。他冲了上去。
链锯剑从下往上撩起,剑刃切在野兽的肋部装甲上。
剑刃在装甲表面切出一道深深的沟槽,火花四溅,但没能穿透。
野兽的板甲太厚了,链锯剑的锯齿在接触到装甲的瞬间就卡住了。
西吉斯蒙德从侧翼切入,灵能动力剑的剑刃在野兽的盾牌上切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盾牌在灵能剑刃的切割下变形、崩解,但没有完全碎裂。
野兽用盾牌横扫,盾牌的边缘砸在西吉斯蒙德的胸甲上,将他砸飞出去。
西吉斯蒙德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撞在穹顶空间的墙壁上,胸口的装甲板凹陷了一块。
多恩没有给野兽第二次机会。
他丢掉卡住的链锯剑,从腰间抽出爆弹手枪,枪口抵住野兽的膝部关节,扣下扳机。
三连发的爆弹在装甲的缝隙中炸开,绿皮躯体上炸开三个血洞,暗绿色的血液在重力的作用下流淌下来。
野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单膝跪在地上。
西吉斯蒙德从墙壁上滑落,半跪在地上,灵能动力剑还握在手里。
他的嘴角溢出了一丝血迹,混合着从受伤的内脏中渗出的血液。
他的灵能力量在体内涌动,将受伤的组织修复、再生。
陈瑜的二段催化改造不仅强化了他的身体素质,还赋予了他超乎寻常的恢复能力。
“撤退。”多恩的声音低沉而平稳,“现在。”
西吉斯蒙德从地上站起来,灵能动力剑在手中握紧。“原体——”
“我说撤退。”多恩的目光死死盯着野兽,手指在爆弹手枪的扳机上收紧。“这是命令。”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半秒。
然后他转身,带着黑色圣堂的战士们向裂缝方向撤退。
多恩留在最后,爆弹手枪连续射击,将那些试图追击的兽人护卫部队一一击倒。
野兽从地上站起来,膝部的伤口在Waaagh!力场的滋养下开始愈合。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多恩,盯着那个正在向裂缝撤退的金色身影。
“罗格·多恩。你逃不掉的。你的帝国逃不掉的。人类逃不掉的。我会找到你。我会杀了你。然后我会坐在泰拉的王座上,用你的骨头做装饰。”
多恩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裂缝,金色的动力甲在绿色的光芒中反射着暗金色的光泽。
-----------------
阿达曼图亚沦陷的消息传到泰拉时,整个王座世界陷入了死寂。
不是安静,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沉默。
像是有人在暴风雨来临前的最后一刻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道闪电落下。
高领主议会已经被禁军控制,但那些官僚们的反应依然如故——推诿、拖延、相互指责。
海军至高上将声称阿达曼图亚的失守是因为星界军没有及时增援,星界军总指挥反驳说是因为海军没有提供足够的轨道火力支援,内政部领主则把责任推给了前线的指挥官们。
禁军统领站在会议厅的角落里,金色的动力甲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守护长戟握在手中,沉默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警告。
那些高领主们不敢再争权夺利,但他们的争吵并没有停止。
多恩的战报在阿达曼图亚沦陷后的第三天送到了泰拉。
战报的内容比陈瑜预期的更加沉重。
多恩在战报的最后写了一段话,字迹比平时更加粗重。
“野兽不是普通的兽人。它是乌拉克·乌尔格的同类。它是乌兰诺兽人帝国的复仇。它的力量远超我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兽人。
它的体型堪比泰坦,它的Waaagh!力场强大到足以扭曲现实,它的智慧足以统合整个兽人种族。
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不是几百个,不是几千个,而是几万个。
整个帝国之拳谱系需要重新集结。我需要启动‘最终高墙’协议。”
陈瑜看着那行字,猩红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
最终高墙协议——那是多恩在大叛乱之后设立的绝密指令,当帝国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时,所有帝国之拳的子团必须无条件重组为军团,筑起最后的壁垒。
现在,多恩要启动它了。
这意味着第七军团在前线的损失已经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意味着他需要整个帝国之拳谱系的力量来填补那道正在崩塌的防线。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了马库拉格的加密频道。
“基里曼大人,多恩大人的战报您看到了吗?”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基里曼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更加低沉。
“看到了。最终高墙协议。多恩需要整个第七军团谱系的力量来挡住野兽。我已经命令所有帝国之拳子团向暴风星域集结。
同时,我需要你把下一批原初星际战士的交付时间提前。
不是三个月,是两个月。第二批两千人,两个月后必须送到前线。”
陈瑜的光学镜头闪烁了一下。
两个月。这是干涸洋盆基地产线的极限产能,前提是所有培育设施都满负荷运转,所有候选者都提前准备好,所有资源都优先供应。
这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但基里曼不是在问他可不可能,而是在告诉他必须做。
“可以。”陈瑜的回答简短而直接,“但需要资源。所有东西都要提前到位。还有——火星的装备供应必须跟上。
原初星际战士的灵能装备不能断供,否则培育出来也没有用。”
“资源我会调配。火星那边我会协调。陈瑜——多恩在暴风星域撑不了多久。野兽的下一波攻势随时可能到来。我们需要那批原初星际战士,需要他们尽快。不惜一切代价。”
通讯中断。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不惜一切代价。这句话基里曼说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沉重的紧迫感。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因为他相信稻草能救他,而是因为他别无选择。
多恩在暴风星域撑不了多久。
陈瑜不知道他还能撑多久,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暴风星域防线崩溃,兽人的兵锋将直指泰拉。
不是几个月的航行,不是几周的航行,而是几个跳跃。
泰拉会变成前线,王座世界会变成战场,帝皇会直面野兽。
陈瑜站起身,走向培育区。两千个培育单元正在运转,两千名未来的原初星际战士在营养液中沉睡。
他们的身体在基因种子的引导下生长出全新的器官,意识在神经灌输的刺激下铭刻着战斗的本能。
他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燃烧,不知道野兽正在逼近,不知道帝国正在生死存亡的边缘挣扎。
他们只知道一件事——当他们从沉睡中苏醒的时候,他们会穿上黑色动力甲,拿起灵能武器,奔赴帝国最需要他们的战场。
“CIMA。”
“在。”
“把培育周期压缩到两个月。调整所有培育参数,提高生长诱导因子的浓度,加快神经灌输的节奏。风险系数——”
“大贤者,压缩到两个月会使培育失败率提升至百分之十五,灵能器官激活率可能下降到百分之七十以下。”
“我知道。”陈瑜的声音平稳,“但基里曼大人需要他们。两个月。不惜一切代价。”
“……明白。培育参数已调整。正在重新计算每一名候选者的个性化培育方案。”
陈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住。
两个月。两千名原初星际战士。百分之十五的失败率。
这些数字在他的逻辑核心中自动排列、对比、推演,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那些候选者能在更短的时间内完成蜕变,赌的是那些灵能器官能在更高的压力下保持稳定,赌的是那百分之十五的失败率不会落在最关键的人身上。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
暴风星域,卡拉布里亚走廊东段。
帝国之拳的旗帜在山阵号的舰桥上飘扬。
黄色的底色,黑色的拳头,周围环绕着代表各个子团的徽记——黑色圣堂的十字、绯红之拳的拳头、典范之拳的盾牌、处刑者的斧头。
多恩站在旗帜下方,金色的动力甲在舰桥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全息屏幕上显示的舰船图标,每一个图标都代表着一艘正在向暴风星域集结的帝国之拳子团战舰。
最终高墙协议已经启动了。
从银河的各个角落,帝国之拳的各个子团正在向暴风星域集结。
黑色圣堂的舰队从远征中撤回,绯红之拳的战舰从防御阵地上撤离,典范之拳的部队从治安任务中抽调——所有的子团都在响应多恩的召唤,所有的战士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西吉斯蒙德站在多恩身侧,黑色的动力甲上还残留着野兽之战留下的弹痕和刮痕。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着,那道被野兽的盾牌砸出来的伤势还没有完全愈合,但他的眼神依然锐利。
“原体,黑色圣堂的舰队已经在路上了。科洛德率领的第三舰队预计三天后抵达。其他子团的舰队也在一周内陆续到位。”
多恩点了点头。“伤亡报告呢?”
西吉斯蒙德沉默了一秒:“黑色圣堂在野兽之战中阵亡超过百分之三十,轻重伤超过百分之四十。目前可战斗人员不足满编的一半。
其他子团的情况也类似——绯红之拳阵亡超过百分之四十五,典范之拳阵亡超过百分之五十,处刑者阵亡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多恩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些数字在他的脑海里排列成一列,像一排沉默的墓碑。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着一个战士的生命,每一个战士的生命都代表着一次牺牲,每一次牺牲都代表着帝国之拳正在流干自己的血。
但多恩没有退路。如果暴风星域防线崩溃,兽人的兵锋将直指泰拉。
如果泰拉沦陷,帝国的心脏就死了。如果帝国的心脏死了,人类文明就完了。
他不能退。不是因为他不想退,而是因为他退无可退。
“基里曼那边呢?”多恩问。
“基里曼大人正在调集铁砧集群向暴风星域靠拢。原初星际战士第一批两千人已经投入战斗,第二批预计两个月后交付。
此外,基里曼大人还从奥特拉玛抽调了三个辅助军兵团,总兵力约一百五十万人,正在通过传送门向暴风星域转运。”
多恩沉默了片刻:“告诉基里曼,我需要他的铁砧集群在暴风星域的侧翼展开,切断兽人补给线。正面由第七军团负责,不需要他操心。”
“明白。”
多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上。
在那片星海的深处,野兽的Waaagh!正在膨胀,兽人的舰队正在集结,那颗钢铁星球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暴风星域推进。
他不知道下一次和野兽交手的时候,自己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活着,帝国之拳就不会倒下。
只要帝国之拳还站着,暴风星域防线就不会崩溃。只要暴风星域防线还在,泰拉就不会沦陷。
他按下通讯键,接通了全舰队的通讯频道。
“所有帝国之拳子团注意。我是罗格·多恩。最终高墙协议已启动。所有子团向暴风星域集结,所有战士做好战斗准备。兽人的Waaagh!正在逼近,帝国需要你们。泰拉需要你们。帝皇需要你们。”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被锻打过的钢铁。
“我们筑起这堵墙,不是为了挡住兽人。我们筑起这堵墙,是为了告诉它们——这里是人类的领土,这里是帝国的疆域,这里是泰拉的禁卫。你们能踏过我们的尸体,但你们踏不过我们的防线。”
通讯频道里传来一连串的确认声。不是欢呼,不是呐喊,只是简单的、沉默的、带着钢铁气息的“明白”。
多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星海在黑暗中闪烁,遥远而沉默。在那片星海的深处,野兽的钢铁星球正在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暴风星域推进。
多恩不知道下一次交手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准备好胜利,而是准备好战斗。
不是准备好活着回来,而是准备好死在那里。
-----------------
陈瑜在干涸洋盆基地的指挥中心里看着那些从暴风星域传回的战报,猩红的光学镜头微微闪烁。
帝国之拳的各个子团正在向多恩靠拢,基里曼的铁砧集群正在向暴风星域转运兵力,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工作正在全速推进。
一切都在按计划运行,但一切都在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多恩的第七军团被打残了,帝国之拳的各个子团损失惨重,基里曼的铁砧集群在维里迪安走廊的反击中消耗了大量兵力。
帝国的防线在收缩,不是因为他们想收缩,而是因为他们不得不收缩。
兵力不够了,弹药不够了,时间不够了。
陈瑜站起身,走向观测窗。
窗外,泰拉的天空依然是灰色的,云层低垂,遮住了恒星的光芒。
但在这片灰色的天空下,培育单元正在运转,传送门正在建造,原初星际战士正在沉睡。
他不知道这场仗会打多久,不知道帝国能不能撑住,不知道多恩能不能挡住野兽。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在,原初星际战士的培育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