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队,”
陈彬转向治安大队长耿锦什,
“麻烦你立刻安排两名信得过的同志,去一趟水寨镇打听一下。”
耿锦什立刻点头:“明白,陈队,我亲自挑人去,保证稳妥。”
他走到一边,用对讲机低声吩咐起来。
陈彬又拿出大哥大,打给了邵城市局道:“你好,我是陈彬,找戚康,戚支。”
“小陈,我是武国庆,请讲。”
转线员将电话转接到邵城支队办公室的座机,结果没想接起来的是武国庆。
陈彬简要而清晰地汇报了在石塘镇的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武国庆和旁边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很快,武国庆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和戚支商量了一下。对耿何进行通缉。李文和柳丽平,先作为重要关系人,发协查通报,全省布控。你们在邵乡县,重点查李文和造纸厂,注意安全,随时保持联络!”
“明白!”陈彬结束通话,心中稍定。
“走,去县造纸厂!”
陈彬一挥手,众人迅速上车。
徐乐观驾车,袁杰坐在副驾,陈彬和耿锦什坐在后排。
车子驶离石塘镇,向着邵乡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邵乡县城不大,造纸厂位于城西边缘,临着一条水质浑浊的小河。
正如徐乐观所言,厂区看上去十分破败。
高大的红砖厂房沉默矗立,多数窗户破损,厂区内杂草丛生,只有一根孤零零的烟囱和几处低矮的、似乎还有人烟的附属建筑,显示着这里尚未完全废弃。
在徐乐观的带领下,他们很快找到了厂区角落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邵乡县造纸厂保卫科”的牌子。
敲门进去,里面烟雾缭绕,两个穿着旧式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正在下象棋。
陈彬直接拿出证件表明身份,然后问道:“你们好,想跟你打听个人。你们厂里,或者家属区,有没有一个叫李文的?”
“李文?”
老刘几乎没怎么想,就点了点头,
“有啊,李副厂长的儿子嘛,就在我们厂供销科,是个小头头。”
“李副厂长?”陈彬追问。
“对对,李文他爸是我们厂分管后勤的李副厂长。”
老刘确认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李文老家好像是水寨镇的,他爸也是从水寨镇上来的。”
“你们今天有看到他的人吗?”
“看到了啊,上午来上班,这会中午,应该是回家吃饭了。”
“他住在哪里?厂家属区吗?”
“对,就厂后面那片红砖楼,三号楼二单元三楼,左手边那户。他刚结婚没多久,媳妇好像也刚生完孩子。”老刘指了个方向。
得到了确切地址,陈彬不再耽搁,谢过老刘,并叮嘱他对今天的询问保密,然后立刻带人赶往家属区。
三号楼是几栋老旧的筒子楼之一,楼道昏暗,堆放着一些杂物。
来到三楼左手边那户门前,陈彬示意众人做好准备。
袁杰上前,侧耳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和婴儿细微的啼哭。
陈彬对耿锦什和徐乐观使了个眼色,两人点头,分别守在楼梯上下口。
然后陈彬对袁杰点了点头。
袁杰深吸一口气,抬手用力拍门:“居委会填表,李文在家吗?”
里面的电视声戛然而止,随即是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一条缝,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探出头:“填……什么表?我怎么不知道?”
袁杰不等他完全开门,猛地用力一推,门撞在男人身上,袁杰和陈彬迅速挤了进去。
男人被撞得一个趔趄,惊怒道:“你们干什么?!”
“你是李文吗?”
袁杰厉声问,同时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屋内。
这是一间两居室,陈设简单,客厅的电视机还开着,播放着广告。
“……是,我是李文。你们……”
李文话还没说完,袁杰已经一个箭步上前,扭住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地上按。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李文猝不及防,惊叫着挣扎起来。
这时,里屋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抱着襁褓的年轻女人冲了出来,看到眼前景象,吓得尖叫一声: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人?!放开我老公!”
陈彬亮出证件,挡在她面前,沉声道:
“公安局的,带你丈夫回去协助调查一桩案子。请你配合,不要妨碍公务,吓到孩子。”
女人看着陈彬手里的证件,又看看被袁杰控制住、正在奋力挣扎的丈夫,又急又怕,怀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紧张气氛,哇哇大哭起来。
陈彬不再理会她,走到被袁杰反拧胳膊、脸贴在地板上的李文面前,问道:“李文,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李文喘着粗气,把头扭向一边,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不说话?”
陈彬站起身,对袁杰和刚刚跟进来的耿锦什道,
“分开问。袁杰,你看着这位女同志,到卧室去问。耿队,把他带到客厅这边来。”
袁杰会意,对那抱着孩子、不知所措的女人道:
“同志,请配合一下,到卧室,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女人看了看被耿锦什从地上拽起来、戴上手铐、推到客厅角落蹲下的丈夫,又看了看怀里哭闹的孩子,脸色煞白,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跟着袁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陈彬、耿锦什,以及被铐着蹲在墙角的李文。
耿锦什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李文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