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耿金秋的身份,南湖路居委会并不清楚,只知道凭空出现大手一挥买下了其居住的房子,还有租下民爆公司的三层民房。
柳丽平是怎么失踪的的,去了哪里,陈彬顺着线联系了其老家的父母,对方也并不清楚情况。
至于这张合照,还有上面的地址代表着什么,尚且不清楚。
但陈彬等人觉得这肯定是和爆炸事件有关。
邵乡县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开车紧赶慢赶也得一个小时,陈彬特地拜托了先前一起参与过救援的邵乡大队的警员徐乐观作为引路人。
徐乐观作为救援人员,没有参与事件的侦查,在陈彬打听了个大概,就透露出一个消息。
耿姓是石塘镇的大姓,就连邵乡市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都姓耿,耿大队长就认识这个耿金秋也说不定。
泥泞的土路在车轮下延伸,两旁的房屋低矮而陈旧。
石塘镇镇口,一辆蓝白涂装的警车停在路边,格外显眼。
车旁站着两个正在抽烟的男人,一个穿着整齐的警服,另一个则是干部模样。
引路的徐乐观停下车,指着那个穿警服的中年人对陈彬低声道:“陈队,那位就是我们邵乡县局治安大队的大队长,耿锦什。旁边是石塘镇的镇长,耿卫。”
陈彬、袁杰和徐乐观三人下车。
耿锦什见状,立刻掐灭烟头,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迎了上来,伸出手:“陈队长,一路辛苦了!我是耿锦什,这位是我们石塘镇的耿镇长。戚支队长已经指示了,我们全力配合您的工作!”
在来之前,戚康就和邵乡县局打过招呼了,这起爆炸事件全省甚至全国都知道了,不要弄出什么幺蛾子,全力配合陈彬查案。
陈彬与他握了握手,也向耿卫镇长点头致意,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耿队,耿镇长,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们这次来,是为了调查一起可能涉及重大安全案件的线索,需要找两个人,了解一些情况。”
耿卫镇长忙道:“陈队长放心,有什么需要我们石塘镇配合的,绝不含糊!”
陈彬拿出从柳丽平家找到的那张合影照片,递到耿卫面前:“耿镇长,您是本地父母官,人头熟。麻烦您看看,照片上这一男一女,您认识吗?尤其是这个男人。”
耿卫接过照片,凑近了仔细端详。
照片上,柳丽平温婉地笑着,旁边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相貌普通,但眼神透着些许精干。
耿卫看了半晌,眉头微皱,缓缓摇了摇头:
“陈队长,实在不好意思,看着有点面生,好像不是我们石塘镇常驻的人,也可能是出去得早,我没什么印象了。”
旁边的耿锦什也凑过来看了看,随即开口解释道:
“陈队长,您可能初来乍到,不太清楚我们石塘镇的情况。
耿姓在我们这儿是个大姓,同宗同族的很多,像我和耿镇长,论起来还是出了五服的亲戚。
镇上姓耿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年轻一辈外出读书、工作的也不少,光看照片,一时半会儿真不好认。”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照片:
“不过,您说的那个耿金秋,我们接到通知后,倒是提前打听了一下。
他父母走得早,镇上直系亲属就剩一个亲弟弟,叫耿金冬,在镇上经营着唯一一家放映厅。
要不,我先带你们去见见耿金冬?”
陈彬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耿队先带我们去见见耿金冬。”
“应该的,这边请。”
耿锦什在前面引路,耿卫镇长也陪同在侧。
一行人穿过略显冷清的镇街,来到一处临街的两层民房前。
房子门脸不大,墙上用红漆刷着“石塘放映厅”几个字,但字迹有些斑驳。
此时大门紧闭,里面静悄悄的。
“就是这儿了。”耿锦什指了指。
袁杰上前,抬手敲了敲门,咚咚的声响在安静的午后传开。
“砰砰!”
“屋里有人在家吗?”袁杰喊了一声。
门内毫无反应。
陈彬眉头微蹙,看向耿锦什:“耿队长,看来没人。能不能联系一下,或者找锁匠来开门?我们需要进去看看。”
耿锦什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挠了挠头:“行,我这就喊所里的兄弟带工具过来……不过奇怪啊,我底下的人昨天还说,昨晚还看见这放映厅偷偷营业放录像带呢……”
他一边说,一边从腰间取下对讲机,准备呼叫。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紧闭的木门被从里面拉开一条缝。
一个头发蓬乱、睡眼惺忪的年轻男人探出半个身子,满脸的不耐烦,开口就骂:
“草泥马的,大上午的,在这嚎什么嚎?”
陈彬有些诧异地看向耿锦什,陈彬几人穿着便装看不出来也就算了,耿队长可是穿着警服的。
这石塘镇的人都这么勇的吗?
耿锦什被这么一看,也觉得在外地同志面前丢了面,一脸阴冷地走上前了一步:“邵乡县局治安大队的。”
他脸上的睡意瞬间被吓飞了,猛地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想缩回去关门,但又不敢,只得僵在门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结结巴巴地改口:
“卧、卧槽……对、对不起,警察同志!刚刚没看清,没看清是您……我以为是……那个啥,你们过来这是有什么事?我懂规矩的,白天不营业,只有晚上才……才放点片子……”
耿锦什咳嗽了一声,盯着耿金冬,语气严肃:“什么时候放片子都可以,只要内容合法!你是耿金冬吗?”
耿金冬连忙点头如捣蒜:
“对,对,我就是耿金冬。警察同志,我那些片子都是正经的……那个,你们找我有事?进、进来坐吧,喝口水?”
他侧开身子,把门完全打开,露出里面昏暗的客厅,隐约可见摆放着一些放映设备和杂乱的长条凳。
陈彬迈步走了进去,袁杰和徐乐观紧随其后,耿锦什和耿卫也跟了进来。
“喝水就不用了。”
陈彬打量了一下简陋的室内环境,目光回到耿金冬脸上,直接拿出了柳丽平的那张合照,展示给他看:
“耿金冬,看看,这照片上的一男一女,你认识吗?”
耿金冬凑近照片,只瞥了一眼,就点头道:
“认识啊,这不耿何那小子吗?这他女朋友柳丽平,先前回镇上的时候,我见过。”
陈彬眼神一凝:“耿何?和你哥耿金秋是什么关系?”
“侄子,也是我侄子。”
耿金冬随口答道,但随即又补充了一句,
“我哥后来做生意,就是他搭了把手。”
“什么生意?”陈彬追问。
“卖炸药啊。”耿金冬脱口而出。
这话一出,陈彬、袁杰、徐乐观,甚至连跟进来的耿锦什和耿卫,脸色都是一变,目光瞬间锐利起来,集中在耿金冬身上。
耿金冬被几人骤然变化的眼神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警察同志,你们别误会!我哥……我哥是做正经生意的!他没卖炸药……啊不对,他们卖炸药……不不不,他们是卖给矿里或者干工程的,那个,隔壁水寨镇的水库工程用的炸药就是我哥……诶也不对,我哥不卖,他就……他就提供仓库给耿何放炸药!”
陈彬向前逼近一步:“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点。你哥耿金秋,还有这个耿何,到底做的什么生意?和炸药什么关系?”
耿金冬额头上有点冒汗,眼神躲闪,连连点头:
“行,行,我说,我说清楚……”
他咽了口唾沫,眼珠转了转,却没立刻回答,反而小心翼翼地看着陈彬,试探着问:
“警察同志,我……我可以先问一句吗?我哥,还有耿何,他们是不是在外面犯了什么事了?”
陈彬眯起眼睛,没有回答,反而反问:“怎么?你知道你哥和耿何现在在哪里?”
耿金冬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我真不知道!
我和我哥好久没联系了,更别说耿何那小子了!
警察同志,我跟你说实话,他们俩要是真在外面犯了什么事,那都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和他们俩真不熟,真的!”
陈彬看着急于撇清的耿金冬,忽然笑了笑:“耿金秋是你亲哥,你就这么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