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汪队和牛哥还在那边盯着呢。
我回来的时候,没什么异常。
梅招娣这几天老实得很,除了买菜带孩子,基本不出门,电话我们监听着,也没动静。”
“一点动静都没有?”祁大春有些失望。
“暂时没有。”宋毅耸耸肩。
除去和祁大春去永城实地追凶外,陈彬还多留了一手准备。
丁家四兄弟虽然狡猾,但并非毫无破绽。
众所周知,人越多越容易暴露,四个人外逃的难度还比一个人外逃要多得多,这绝对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更何况丁家四兄弟中,作为老幺的丁寅,是四人中唯一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的。
除非丁寅真的铁石心肠,完全不管不顾自己的妻儿,那么他一定会忍不住偷偷联系梅招娣,或者偷偷回来看看他们。
陈彬走到线索板前,用红笔在丁寅的名字上又画了一个圈,然后转过头问宋毅:
“我出发前一天,让你把从303房间提取到的那些生物检材,头发、皮屑、还有指纹,送到省厅技术部门,送过去了吗?”
宋毅立刻回答:“送是送过去了。不过省厅技术科的同志说,目前……用处不大。”
“嗯?”陈彬挑眉。
宋毅解释道:“他们说,单凭这些从现场提取的、非直接来自嫌疑人的生物检材,比如掉落的头发、皮屑,无法直接锁定身份,只能做种类和血型等初步分析。
指纹倒是可以进行比对,但前提是我们要有嫌疑人的明确指纹样本。
现在丁家四兄弟在逃,我们无法获取他们的标准指纹,所以这些现场指纹暂时也只能存档。
省厅那边的意思是,先妥善保存,等把人抓回来,再进行精确比对。
现在……只能算是留个底。”
陈彬听完后。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
现在没用,不代表以后没用。
技术总是在发展的。
这些东西先存好,总有一天会用上。”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线索板上丁家四兄弟那或凶狠、或阴沉的面孔:
“人,一定会抓到的。这丁家四兄弟,一个都跑不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伍静、祁大春、宋毅都看向陈彬。
尽管永城之行无功而返,尽管梅招娣那边暂无动静,尽管技术手段受限,但陈彬这句话说出来,却莫名地让人信服。
那么多不可思议的案子,那么多认为抓不到的人,陈彬都能破获,都能将其绳之以法。
这不仅仅是鼓舞士气,更像是一种基于无数次在绝境中找到出路的经验和近乎直觉的信念。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陈彬并非盲目自信,而是到了后世,进入信息时代,各地公安机关联网,仅仅只是一年,无论是大案还是小案,就差不多抓了二十多万人。
“让汪哥和牛哥盯紧点,不要放松。
丁家四兄弟犯下的是惊天血案,让他们多逍遥一天,都是对那些无辜逝者的亵渎,也是对我们身上这身警服的侮辱。”
陈彬掐灭了烟头,眼神微微眯起,
“年关将近,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他们需要钱,需要安全感,说不定就会冒险联系,或者露出其他马脚。”
“陈队说得对,让他们多逍遥一天,都是罪过。”
伍静收起对祁大春的调侃,正色道,
“丁寅的老婆孩子这条线,我们盯死了。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永远不联系。”
祁大春灌了一大口姜茶,暖和过来,也凑到线索板前,指着丁旻的照片:
“还有丁旻,他是负责销赃的。那些金子,就算在黑市出手,也不可能一点痕迹不留。再问问一大队那边什么情况,如果能找到丁旻销赃的渠道,说不定也能打听到他们的下落。”
陈彬目光在丁家四兄弟的照片上缓缓移动:“丁老大和丁老二的那些个狱友这几天审的怎么样了?”
宋毅摇头:“暂时没有突破。
丁老大丁浩在看守所中,其实不止一次提起过,出狱后,一定要干番大事。
但大多狱友只是觉得丁浩出去,可能就是捞点偏门,没想到会做这么多。
就是那辆昌河面包车的主人,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丁浩开口帮梅伟业借车的时候,也只是说想用来跑货,车主人在看守所挺受丁浩照顾,所以每个月就象征意义的收了他十块钱的租金。”
陈彬点了点头,继续道:“那还是继续盯销赃这条路吧。
黄金这东西,不像现金,流向相对有迹可循。
通知各兄弟单位,特别是周边几个有金银加工黑市传统的县市,把丁旻的照片和特征发下去,悬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另外,那些被抢的金饰,款式、印记,技术科那边有详细记录和图样吧?”
“有,都记录在案,图样也拍下来了。”宋毅肯定道。
“好,把图样也一并下发,特别是发给各地的金店、当铺、首饰加工点,甚至是走街串巷的金匠。
悬赏金额可以提高,提供有效线索帮助破案的,重奖!”
陈彬下了决心。
他知道,在九十年代刑侦技术受限、跨省追逃难度极大的情况下,广泛发动群众和基层力量,有时能起到奇效。
“明白,我这就去整理材料,上报申请提高悬赏额度。”宋毅立刻应道。
祁大春将杯子里剩余的姜茶一饮而尽,仿佛将连日的疲惫和些许的沮丧也一同吞下,重新燃起了斗志。
窗外的冬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
办公室内,灯光将几人的身影拉长,投在贴满照片和线索的白板上。
丁家四兄弟的面孔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狰狞,仿佛在无声地挑衅。
但猎手们的目光更加锐利,耐心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陈彬走回自己的办公桌,拿起内线电话,准备向毕坤华和田国荣汇报永城之行的情况,以及下一步对梅招娣监控和技术线索跟进的安排。
虽然暂时陷入僵局,但追捕从未停止,就像这窗外看似连绵无尽的冬雨,终有停歇、云开日出之时。
而他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那条隐藏在迷雾中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