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
白色烟雾,顺着破碎的车窗和打开的车门,被冬日的寒风吹得不断涌动、飘散,渐渐显露出车厢内混乱而模糊的景象。
陈彬的身影,骤然从车顶天窗落下,稳稳踏在车厢地板上。
在弥漫的催泪瓦斯残余烟雾中,眼睛微眯,紧紧锁定着驾驶座旁那个摇摇晃晃、还在试图反抗的身影——丁浩。
没有半分犹豫,陈彬左手从腰间皮带上一抹,警棍“唰”地一声应手弹出。
他弓身前冲,一身黑色便装,此刻却仿佛带着千军万马的气势,直扑丁浩!
车厢内外,几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武警战士们正在快速合围,枪口指向车门窗口;
郑业、白永喜、曲浩、宋毅、王海阔……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丁浩刚刚从催泪瓦斯带来的剧烈痛苦和急刹车的撞击中勉强恢复一丝神智,眼睛依旧刺痛流泪,视线模糊。
但他还是看清了,那一身凌厉的气势,让这个穷凶极恶的悍匪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外面是大批荷枪实弹的武警,把这个铁皮车围得水泄不通。
如果让这个警察近身,再打开车门……
那自己兄弟三人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霎时间,丁浩面目扭曲,强忍着眼睛的灼痛,模糊的视线努力对准陈彬的方向,右手举起五四式手枪!
然而,此时催泪瓦斯尚未完全散去,眼睛根本无法完全睁开,瞄准更是无从谈起。
他只能凭着感觉,胡乱地指向那个扑来的黑影。
“找死!”
陈彬低吼一声,手中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不偏不倚,狠狠地砸在了丁浩持枪的右手手腕上!
十成力量,坚硬的合金甩棍结结实实砸在腕骨上。
丁浩只觉得右手一阵钻心的剧痛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五指一松,五四式手枪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车厢地板上,
陈彬脚再一踹,枪滑出去老远。
“他妈的!都愣着干什么?!等死啊!帮忙!弄死他!”
丁浩左手抱着剧痛的右腕,疼得额头青筋暴起,眼睛通红,对着车厢后部同样在烟雾中挣扎的丁泽和丁旻嘶声怒吼。
因为丁寅返回麓山时带走了一支枪和部分子弹,丁泽和丁旻二人实际只有一把从沈飞处抢来的五四式手枪,而且刚刚在射击车顶和车窗时,五发子弹已经全部打光。
丁旻则拿着一把砍刀。
此刻,两人也被催泪瓦斯折磨得够呛,涕泪横流,视线模糊,听到大哥的吼叫,只能强忍着不适,挥舞着砍刀,跌跌撞撞地朝前门陈彬的方向扑来,试图围攻。
陈彬眼神一冷,面对持械扑来的两人,毫无惧色。
他首要目标是彻底制服最具威胁的丁浩,绝不能让这个首犯有喘息之机!
他不是没想过用枪。
他不是没想过用枪,但越是密闭的环境,特别是四周还有无辜群众的时候,五四式手枪的劣势其实越大。
“快点开门!”陈彬又是一声暴喝。
话音未落,陈彬手中的甩棍再次挥起,这一次,带着更加凶狠的力道,朝着丁浩的脑袋砸去!
既然要制服,就要让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砰!
砰!
沉闷的击打声在车厢内响起,伴随着丁浩的闷哼和惨叫。
一棍砸在丁浩试图格挡的左臂上;
第二棍紧接着砸在他的肩颈连接处,丁浩身体一歪,差点瘫倒在地,头上被警棍棱角划开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或许是陈彬的怒吼,司机终于从恐惧中找回了一丝神智。
他手忙脚乱地拍下了中控台上的开门按钮。
“嗤——”
一声气阀放气的声音,前后车门同时打开!
“冲!”
“上!”
早就蓄势待发的武警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从前后车门蜂拥而入!
震耳欲聋的怒吼瞬间充满了车厢:
“警察!别动!”
“抱头蹲下!”
“按住他们!”
“放下武器!否则开枪了!”
“草你妈的!还敢反抗?!拿枪托砸!”
一时间,车厢内混乱无比,怒喝声、挣扎声、撞击声、以及匪徒的痛呼和咒骂声混杂在一起。
十几名全副武装、训练有素的武警战士迅速控制住了场面。
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立刻将惊恐未定、还在咳嗽流泪的乘客护在身后,快速疏导下车;
另一部分人则如同铁塔般,瞬间将丁家三兄弟淹没。
丁浩首当其冲,他刚刚被陈彬两记重棍打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武警战士一左一右狠狠按倒在地!
一名战士用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腰,另一名战士则抡起枪托,毫不留情地砸在了丁浩刚刚被陈彬打伤的脑袋伤口旁!
“呃啊!”
丁浩发出一声惨嚎,头上的伤口瞬间崩裂得更大。
丁泽和丁旻也好不到哪里去。
丁泽刚挥着手枪试图威胁靠近的警察,就被一名武警战士闪电般近身,一记精准的擒拿手扣住手腕,用力一拧一别,手枪当啷落地,紧接着整个人被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车厢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丁泽的门牙被磕断,鼻梁也明显歪了,鲜血糊了一脸。
丁旻更惨,他手中的砍刀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就被两名战士一左一右架住胳膊,猛地提起,然后狠狠掼在地上!
后背与坚硬的车厢地板亲密接触,差点让他背过气去,手里的砍刀也脱手飞出。
王海阔此时也小跑到了公交车门外,看着车厢内基本被控制的局面,稍稍松了口气,但脸色依旧冷峻如铁,对着里面厉声喝道:
“丁浩!你们几个给老子放老实点!再敢动一下,试试看!”
接着,是乘客们被武警战士搀扶着、或相互搀扶着,惊魂未定地下车时发出的呜咽、咳嗽和庆幸的惊呼声。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掩面哭泣,场面依然混乱。
“快!赶紧的!把群众都疏散到安全地带!远离车辆!医护人员!救护车!”
郑业提着枪冲了过来,一边协助维持秩序,一边对着外面大喊。
他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时候首先要确保无辜群众的安全和救治。
本就拥挤的公交车内,在武警战士们高效的行动下,迅速被清空。
只留下被死死按在地上、戴上了背铐、如同死狗般的丁家三兄弟,以及散落在地上的凶器、弹壳和一片狼藉。
几名身材魁梧的武警战士,如同拎小鸡一样,将丁浩、丁泽、丁旻三人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架着胳膊,拖出了公交车。
丁浩头上血流如注,丁泽满脸是血,门牙漏风,丁旻则疼得龇牙咧嘴,站都站不稳。
那两支被打落的五四式手枪,也被一名武警用证物袋装好收起。
曲浩和宋毅也心急火燎地拨开人群冲了过来,一眼就看到正从公交车前门迈步而下的陈彬。
他身上的黑色外套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身姿依旧挺拔。
“陈队!你没事吧?!”
曲浩和宋毅异口同声,上下打量着陈彬,满脸关切。
陈彬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小场面,小场面……”
他本想活动一下有些发麻的右腿,结果刚一用力,右小腿外侧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嘶——啊!”
宋毅眼尖,立刻蹲下身查看,只见陈彬的右腿裤管上,赫然有一道被子弹擦过的破损痕迹,边缘焦黑,里面渗出的鲜血已经浸湿了一小片布料。
“陈队!你受伤了!”
宋毅脸色一变,连忙朝周围喊道:
“医护人员呢?!快来人!这里需要包扎!”
这种突击营救行动,通常配备有随队的法医。
此时救护车还未完全到位,郑业闻声,连忙招手叫过来一名青云市局法医:
“老刘!快!给陈队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