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赵林那个王八蛋!
他他妈的骗我!
拿一个早就挖空了的废矿糊弄我,把我的钱全卷跑了!
那可都是老子拿命换来的钱!”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我丁浩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种亏!
我只想把我自己的钱拿回来!
所以,我们就摸到了赵林家。
那天,就只有那个老太婆和他媳妇在家。
我们进去,把门一关,枪一亮,她们就吓傻了。”
丁浩的描述开始变得具体,语气也带上了当时的暴戾:
“我问她们,赵林在哪儿,钱在哪儿。
那个老不死的,嘴是真硬!
我抽了她好几个嘴巴子,打得她嘴角流血,她都不说!
还他妈瞪着我!我当时火就上来了,觉得这老太婆是在看不起我,是在嘲笑我!
我脑子一热,就……就给了她一枪。”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不是一条人命。
看他浑不在意的态度,审讯室内的三人,血压都有些飙升。
有关平西的案子,陈彬、曲浩还有宋毅三人都看完了相关卷宗。
看着吴彩霞和李晓芬那凄惨的尸体,都觉得心里极度不适。
“那老太婆一死,她儿媳妇,就是那个李晓芬,当场就吓瘫了,尿了裤子。
呵,女人就是没用。
她倒是识相,马上就把家里保险柜在哪儿,密码是多少,全都说了。
钱不多,就几万块,还有一些首饰,但总比没有强。
拿了钱,我们也没急着走。
躲了那么久,又刚杀了人,又饿又累。
我就让那女的给我们弄点吃的。
她还挺听话,做了饭,还找了酒。
我们四个就喝上了……几杯酒下肚,看着那女的,长得还算有几分姿色,穿得也挺……我们兄弟几个憋了那么久,火气都大……一时没忍住,就……”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曲浩和宋毅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捏得死紧。
陈彬的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丁浩似乎也感受到了对面三人身上散发出的寒意,他顿了顿,才继续用一种推卸责任般的口吻说道:
“事后,我想着,这女人看到我们脸了,也……那样了,肯定不能留。
但每次都让我动手杀人,钱却是兄弟们平分,这他妈不公平。
所以,我就让他们三个……把那个女人处理了。
丁泽,丁旻,还有丁寅,都动了手。
杀了两个人,平西肯定是待不住了。
我们就连夜跑到火车站,想买票离开。
可快过年了,票难买。
找票贩子,也只搞到四张来青云的票……
没得选,我们就来了这儿。
再后面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丁寅那个蠢货,心里放不下他婆娘和崽子,偷偷跑了回去,把你们都引来了。”
...
...
审讯一直持续到了深夜,对于丁浩这个毫无人性的恶魔,陈彬三人已经再懒得和他说一句话。
丁家四兄弟,在麓山、平西两地犯下三起骇人听闻的命案,手上沾染了数条无辜者的鲜血。
按照常理,如此重案要犯,理应由主要犯罪地或最先立案的警方,也就是麓山负责押解、移送检察机关起诉。
然而,情况却有些特殊。
丁浩、丁泽、丁旻这三人,刚刚在青云市制造了恶性劫持公交车事件,持枪威胁十余名群众,公然对抗警方,在青云市造成了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和巨大的公共安全恐慌。
这起发生在青云辖区内的现行重罪,青云市公安机关具有无可争议的管辖权。
他们必须首先对这起劫持案进行侦查,并移送青云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这就意味着,丁家四兄弟(丁寅在麓山)将无法立即被陈彬或王海阔带回各自的城市。
他们需要经历一个【巡回审判】的司法程序。
首先,丁浩、丁泽、丁旻三人将在青云市,就【持枪劫持公共交通工具、危害公共安全、非法持有枪支、妨害公务】等罪名,接受青云市司法机关的审判。
待青云这边的诉讼程序走完,丁家四兄弟会被集中移交给平西市警方。
最后才会移交给麓山市司法机关进行最终的审理和判决。
简单来说,这三个手上沾满鲜血的恶魔,将像被游街示众的囚徒一般,在青云、平西、麓山三地司法机关之间走一遭,他们所犯下的每一桩罪行,都将在相应的法律框架下得到清算,最终数罪并罚,接受法律最严厉的制裁。
陈彬三人刚走出审讯区,早已等候在外的白永喜就迎了上来。
“陈队!辛苦!丁浩那王八蛋撂了?”
陈彬点点头,将手中的笔录递过去一部分:“基本都交代了,和在平西的作案过程能对上。这是他的口供,你们青云这边关于劫车案的部分,还需要再细化固定。”
“放心,跑不了他!”
白永喜接过笔录,翻看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对陈彬道:
“对了陈队,有个事,得麻烦你一下。把你的警官证借我用用,登记个信息。”
陈彬微微一怔,虽然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很干脆地从内袋掏出自己的警官证,递了过去:
“白队,要我警官证干什么?”
白永喜接过那本深蓝色的证件:“是张局特意交代的。今天这事儿,你陈队是头功!没有你,别说抓人,那些群众能不能安全救下来都两说。我们张局说了,必须把你的英勇事迹和关键作用,详详细细上报到赣南省厅,为你请功!这警官证,就是登记信息、走程序用的。”
陈彬恍然,随即摆摆手,语气平淡:“白队,言重了。抓捕罪犯,保护群众,是警察的本分。今天能成功,是靠大家齐心协力,特别是你们青云的同志处置及时、配合到位。功劳是大家的。”
“陈队,你就别谦虚了。”
白永喜正色道,
“该是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今天这场面,换了我们任何一个人,未必有你这胆魄和能耐。这功,你必须领!”
他小心地收好陈彬的警官证。
陈彬见状又问道:“对了,丁泽和丁旻那边,审得怎么样了?”
“基本拿下了。
丁泽和丁旻在确凿的证据面前,扛不住,已经承认了在平西参与杀人、抢劫、强奸的犯罪事实。
丁泽也交代了是他开枪打死的沈飞。
不过……有个细节比较麻烦。
据他们供述,在杀害赵林妻子李晓芬时,他们三人都动了手。
但具体是谁的那一枪导致了致命伤,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或者说互相推诿。
到了法庭上,关于谁是直接致死的行为人,可能会成为检察院的焦点。”
(此时还没有辩护律师,所以没有辩护环境,但这关乎到量刑环节。)
一旁的宋毅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等会儿?白队,照这意思,如果最后只能认定其中一个人是直接致死的凶手,那另外两个动手的畜生,可能就判不了死刑?这……这也太便宜他们了吧?!他们都参与了,都动了刀,都罪大恶极!”
白永喜抿了抿嘴:“从法律程序上讲,最终的量刑,特别是死刑的适用,确实需要检察院和法院根据证据,严格认定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特别是致命行为的具体实施者。
这涉及到主犯、从犯,以及犯罪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等情节的综合评判。
最终结果,要看平西市和你们麓山市检察院怎么提起公诉,最终统一到最高院,看怎么判。
当然,我们青云检察院这边已经初步沟通过了,就持枪劫持公交车、危害公共安全这一项,社会影响极其恶劣,造成严重恐慌,绝对是重判的范畴。
将来数罪并罚,把他们四个在麓山、平西、青云三地犯下的所有罪行加在一起,判处死刑的概率还是非常非常大的。”
陈彬点了点头,接过话头:
“小宋的担心有道理,但也不用过于担心。
在司法实践中,对于这种多人共同实施暴力犯罪,特别是像本案这样,多名被告人在相对封闭的空间、短时间内对同一被害人施加暴力,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的情况,要清晰、唯一地确定究竟是谁的哪一下行为直接导致了死亡结果,在证据上往往是非常困难的。
法医鉴定也很难将多处致命伤明确区分出绝对的先后和主次。
因此,在定罪量刑时,法院通常会综合考虑各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在犯罪中的具体行为、造成的伤害程度、以及犯罪后果的严重性。
像丁家四兄弟这种情况,即便最终无法百分之百确定谁是致死伤,但他们积极实施暴力,手段残忍,与被害人的死亡有直接的、不可推卸的因果关系,被认定为主犯,判处极刑的可能性依然极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毅和曲浩,语气斩钉截铁:
“放心吧。
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他们四个,一个都跑不了。
一家人,就得整整齐齐,一起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