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多星期的时间,在忙碌的收拾整理和短暂的假期休整中,悄然流逝。
二月六号,元宵节。
清晨的阳光透过明亮的玻璃窗,洒进省厅家属大院这套崭新的房子里。
这是一套位于一楼、带小院的住宅,建筑面积足有一百八十多平米,四室两厅两卫的格局,在这个年代,尤其是在省厅家属院里,绝对是顶尖的配置之一。
宽敞的客厅连着明亮的餐厅,南北通透,采光极好。
几个卧室也都不小,主卧还带了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最让人心动的是一楼附带的那个小院,虽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但用游双双的话说,等开春了,可以种点花花草草,夏天还能摆上桌椅乘凉。
这套房子,也是老帅哥因在之前的组织大会战中立下功劳,从正处提拔为副厅后,组织上按照级别分配的福利房。
位置在岳山区,环境清幽,治安良好,周边配套设施也齐全。
只是当初拿到钥匙时,老帅哥那叫一个心疼,新房装修好后,自己一天都没来得及享受,就被自家女婿捷足先登了。
他从青云回来才几天,既要走亲访友拜年,又要收拾这个几乎空荡荡的新家,购置必要的家具家电,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游双双因为有孕在身,陈彬尽量不让她干重活,于是拖地、擦窗、组装家具这些体力活,大部分就落在了他身上。
此刻,陈彬正拿着拖把。
一百八十多平的面积,拖一遍下来,饶是他体力不错,也微微有些出汗。
他一边机械地来回拖动着,一边心里默默盘算:
这房子位置好是好,但离他工作的麓山市局有点距离,每天上下班要过桥,碰上早晚高峰,通勤时间可不短。
陈彬停下动作,杵着拖把,冲着卧室方向喊道:“小虎逼,咱们家是不是得考虑买辆车了?这每天上班过桥,坐公交倒来倒去不方便,骑自行车又远了点。”
卧室里,游双双正在收拾从南元带过来的被褥和行李。
“你说谁是小虎逼呢?”
“院里的人不都这么叫吗?我不能叫?”
“滚!”
她动作利落地铺着新床单,闻言头也不抬地回应:
“买呗。知道你陈大队长现在是有钱人,大地主。不过,别买太扎眼的,低调点。”
陈彬抿嘴笑了笑,知道妻子这是在提醒他注意影响。
他确实有点积蓄,之前破案立功的奖金,加上游双双和他自己原本的工资积蓄,买辆车绰绰有余。
“买辆吉普吧,”
陈彬提议道,
“像燕京或者罗马那种就行,或者看看有没有合资的切诺基。空间大,底盘高,有时候下乡、出现场也方便。开着也皮实。”
“嗯,你是一家之主,你决定就好,我都听你的。”游双双的声音从卧室里传来,手上的动作没停。
她从一个大旅行袋里翻出一条崭新的、颜色格外鲜艳的红色裤衩。
游双双拎着那抹耀眼的红色,从卧室门边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
“嘿,陈大队长,今年好像不是你本命年吧?还穿红色裤衩?啧啧,没看出来啊,你好骚啊~”
“这是婶子给买的。过年回家,她给准备的新内衣,有什么颜色就穿什么颜色呗。反正穿在里面,别人又看不到。”
“别人看不到,我看得到呀~”
游双双趿拉着拖鞋,走到陈彬身后,看着他因为弯腰拖地而显得格外挺翘的臀部曲线,她伸出手捏了一把,凑到陈彬耳边,吐气如兰:
“嗯,手感不错。今天晚上你就换上这条,让我看看什么样子的,嗯?”
“啊?”
“啊什么啊?”
游双双眉毛一挑,理直气壮,
“你让我换制服的时候,我可没含糊。现在让你换条红色裤衩给我看看,就心不甘情不愿了?陈大队长,你这可有点双标啊。”
“那倒没有。只不过……我换了,某人现在也是有心无力啊。”
游双双翻了个妩媚的白眼,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陈彬的胸膛:
“谁说的?我都怀孕快三个月了,前阵子去产检,医生说了,已经安稳了。所以嘛……陈大队长,你欠下的债,该还了哦~”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
不由让陈彬打了个哆嗦,果然,老话诚不我欺,女人一旦色起来,真没男人什么事。
游双双得意地扭了扭纤细的腰肢,屁股一扭一扭地,迈着猫步往回走。
走到卧室门口,她突然停下,转过身,一只手扶着门框,回头冲着陈彬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还故意舔了舔嘴唇:
“小彬彬~晚上记得来哦~”
陈彬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连忙轻咳一声,移开视线,拿起拖把假装继续干活,嘴里嘟囔道:
“咳……那个,下午还得去谢爷爷家吃饭。而且……明天一早得回市局,跟大春一起值班。”
“值班?”
游双双脸上的媚态瞬间收起,柳眉倒竖,双手叉腰,
“又是祁大春?陈彬,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出轨了?!”
“啊?”
“啊什么啊?”
游双双蹬蹬蹬走回来,开始审问,
“上次去南元你家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一共就三条内裤,身上穿着一条,行李里放着一条,还有一条呢?去哪儿了?说!”
陈彬哭笑不得:“可能是放在南元忘带回来了吧?”
“不对!”
游双双摸着下巴,在陈彬面前踱步,
“你天天就是局里、宿舍两点一线。
最可疑的地点就是宿舍!
而你原来的宿舍,就是和祁大春一起住的!
我终于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为什么祁大春以前跟个木头似的,感情上一直不开窍,我一怀孕,他立马就跟伍静姐好上了!”
游双双语速飞快,逻辑清晰地推理道,
“这是你们的阴谋!
你先假装跟我结婚,然后骗我生下小孩,等孩子生了,你就找借口跟我离婚,然后开始跟我争抚养权!
这样,你既能堵住家里人的嘴,应付催婚,又能继续和你的好兄弟祁大春双宿双栖,潇洒快活!
陈彬啊陈彬,你这盘棋,下得可真大啊!
你才是个狠人啊,你藏得比谁都深啊!”
“……”
陈彬彻底无语了,扶着额头,半晌才憋出一句:
“果然,老话又说对了,找对象不能找刑警,特别是脑洞大开的刑警。诚不欺我。”
游双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被我说中了吧?心虚了吧?那你告诉我,你们俩……谁是......”
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会被气笑。
陈彬无奈的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拿起拖把,准备眼不见为净。
“……啧啧啧,没想到啊没想到……”
“好!”
陈彬把拖把往地上一丢,一步步逼近游双双,
“看来今天不让你回忆一下,那是真不行了!”
“诶!你、你要干嘛?我警告你别乱来啊!……嗯……你轻点……小心肚子……”
抗议声很快变成了惊呼,随即被淹没在交缠的细微声响中。
春天来了,万物开始勃勃生机。
一直到了下午五点多。
陈彬神清气爽地从浴室走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只在下身围了条浴巾,露出精壮的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现在,你再说说,谁体格不行?嗯?”
游双双面色潮红,眼波流转间尽是餍足后的妩媚与慵懒。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趴在陈彬结实的大腿上,声音又软又糯:“嗯~还行吧,马马虎虎,勉强及格。下次继续努力,姐很满意~”
陈彬忍不住伸手在她挺翘的臀上轻拍了一下: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
游双双娇嗔一声,扭了扭身子,却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过了一会儿,她才像是想起什么,抬头问:“几点了?是不是该去谢爷爷家吃饭了?”
陈彬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五点半了。谢爷爷说六点左右开饭。你赶紧起来收拾一下,洗个澡,换身衣服。第一次上门吃饭,别迟到了。”
陈彬的新家在6栋,谢修远的家就在隔壁的5栋,两栋楼呈直角排列,相距不过几十米。
从陈彬家那小院望出去,正好能瞧见谢修远家小院的一角。
此刻,那边院子里的灯已经亮起,透过爬着枯藤的院墙,能隐约看到屋里人影晃动,传来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隐约的饭菜香气。
“咚咚咚。”
陈彬提着两瓶酒和一兜水果,轻轻叩响了谢家厚重的实木防盗门。
游双双挽着他的手臂,站在一旁,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门很快被打开,一位头发花白、面容和蔼、围着碎花围裙的老太太出现在门口,正是谢修远的老伴,李平花。
她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目光在陈彬和游双双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陈彬手里提的东西上,嗔怪道:
“哎哟,是小陈和小游吧?快进来快进来!来就来嘛,还提这么多东西做什么?太见外了!”
陈彬礼貌地微笑道:“李奶奶好,打扰了。头一次正式登门,也不知道谢爷爷喜欢什么,就随便带了点。听说谢爷爷能喝点,就带了两瓶酒,还有些水果,不成敬意。”
“能喝,能喝,这老头子,酒量好着呢!就是平时我管得严,不让他多喝。”
李平花一边笑着将两人让进屋,一边接过陈彬手里的东西,
“快进来,外面冷。老谢在厨房忙活呢,知道你们来,非要亲自下厨,说要露两手。”
谢修远家的格局与陈彬家一般无二,同样是一楼带院,面积宽敞。
但装修风格却截然不同,更显老派和简朴。
客厅里是略显厚重的实木家具,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格子布套,墙上挂着几幅遒劲有力的书法作品和一张放大的黑白全家福,电视机是那种老式的大块头,旁边还摆着一台收音机。
整个屋子收拾得干净整洁,透着一种老革命家庭特有的简约和规整。
“汪汪!”
一阵欢快的狗吠声传来,只见大肥狗大帆,摇着尾巴,颠儿颠儿地从里屋跑出来,看到陈彬和游双双,似乎格外兴奋,凑到陈彬腿边,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他的裤腿,还试图立起来扒拉。
“大帆,去去去,别捣乱,到一边玩去。”
李平花轻轻踢了踢大帆肥硕的屁股。
大帆呜咽一声,有些不情愿地退开,但尾巴依旧摇得欢快,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新来的客人。
谢修远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还沾着点面粉,看到陈彬二人,笑呵呵地招呼:
“小陈,小游来啦?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我再弄个汤,马上就好!”
“谢爷爷,您忙着,不用管我们。”陈彬连忙道。
别看游双双小时候是院里出了名的虎逼,但这种性格直爽、有点男孩子气、却又聪明伶俐的孩子,往往最受老一辈的喜爱。
加上当年公安系统工作繁忙,大人们常常无暇照顾孩子,院里的小孩基本都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长大的,谁家大人有空谁家帮着带。
游双双小时候没少在谢家蹭饭,跟谢修远的独子谢北也算是一起玩到大的兄妹,只是后来谢北去了外地读书工作,联系才少了。
游双双熟门熟路地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很自然地跟李平花聊起了家常:
“李奶奶,大北哥今年过年没回来吗?”
提到儿子,李平花脸上露出几分想念:
“他啊,在燕京的什么工程院工作,搞研究的。过年任务重,不放假,所以没回来。说是等夏天看能不能抽空回来一趟。”
“哦~大北哥真有出息!”
游双双真心赞道,随即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