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据我平时观察,这几个孩子性格都还不错,于溪活泼开朗,张薇文静些,方璇比较踏实肯干,姚嘉则有点内向但很细心。
他们在村里,主要是和村干部、还有提供试验田的几户老乡打交道,应该……不至于结下生死大仇吧?”
“那姚嘉和另外三位同学的关系怎么样?平时相处有没有什么矛盾?”
葛敬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警察同志,你该不会是怀疑姚嘉吧?
这不可能!
姚嘉虽然内向,但心地善良,和于溪她们关系很好的!
四个人因为都喜欢这个课题,经常一起泡在试验田,一起查资料,感情很深!
姚嘉昨天是回家了,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她不可能……”
“葛老师别误会,只是例行询问,排除一切可能性。”
陈彬打断他,语气平静,
“办案需要了解所有相关人员的情况,包括幸存者。你说他们因为兴趣相投走到一起,这很难得。”
“是,是啊。”
葛敬堂松了口气,但眉宇间的忧虑并未散去,
“他们都是真心想做点事情的好孩子……”
陈彬看了眼远处的姚嘉,情绪依旧激动,随即将三份档案收进自己的公文包,然后拿出一张纸,写上市局刑警队办公室的电话和自己的名字,递给葛敬堂:
“葛老师,今天先这样。
你们先回去,让姚嘉同学好好休息,稳定一下情绪。
如果想起任何可能对破案有帮助的细节,比如他们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特别的事,有没有什么人来村里找过他们,或者他们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言论,随时打这个电话找我。
另外,也请学校方面做好家属的安抚和对接工作,家属到了,请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好的,好的,一定,一定配合。”葛敬堂接过纸条,连声道。
陈彬不再耽搁,对葛敬堂点点头,便和从休息室出来的汪海超一起,走向法医解剖室。
解剖室内光线明亮,无影灯下,翁鸿振穿着防护服服,戴着口罩、帽子和手套,正全神贯注地操作着。
一旁的技术队队员在拍照记录。
二号尸体(那具男性焦尸)的胸腔已经被打开,翁鸿振正在小心地检查内脏。
听到脚步声,翁鸿振抬起头:“陈队。”
陈彬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自己和汪海超走到旁边,避免干扰,同时低声问:
“有进展了?”
翁鸿振一边继续手头的操作,一边汇报道:
“一号女尸的解剖基本完成。
我和助手仔细检查了她的呼吸道和肺部,没有发现明显的烟灰炭末吸附,结合尸体表面烧伤的生活反应不明显,可以确定她是死后被焚烧的。
致命伤是胸口的一处枪伤,子弹点三八零ACP弹头,穿透胸壁,造成心脏破裂和大出血,是生前伤。
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
“我们检查了她的会阴部,但由于会阴部及下体组织在火灾中严重炭化,无法判断生前是否有遭受过侵犯。”
陈彬点点头,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
凶手开枪杀人后纵火,目的之一很可能就是毁灭生物证据。
“至于二号,这具男尸,”
翁鸿振用器械示意了一下操作台,
“很奇怪。
体表没有发现明显的枪伤入口,也没有其他利器造成的开放性创伤。
但同样,呼吸道和肺部很干净,也是死后焚尸。
我现在正在做系统解剖,检查内脏有无损伤。
目前看来,胸腹腔脏器位置正常,没有明显破裂或大出血点。
我怀疑死因可能是颅脑损伤、窒息,或者……中毒。
接下来我要开颅,以及取胃内容物和血液做毒化分析。”
他看了一眼陈彬,补充道:“陈队,开三腔和取胃内容物,场面可能会比较……你要不要先回避一下?等结果出来我向你详细汇报。”
陈彬神色不变,摇了摇头:“没事,你继续,我在旁边看看。说不定能发现点别的。”
翁鸿振见状,也不再多说,心里却对这位年轻的队长多了几分佩服。
他听师父梁岳提过,陈彬的法医学知识相当扎实,甚至不亚于一些刚入行的法医,观察力更是敏锐。
他能沉得住气待在解剖室,或许真能发现一些被忽略的细节。
倒是旁边的汪海超,一听要“开三腔”、“取胃内容物”,脸色顿时有点发白,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虽然是老刑警,见过不少尸体,但对这种精细的解剖场面,尤其是想到要打开颅骨、取出胃袋……他还是觉得有些顶不住。
“那个……陈队,”
汪海超干笑一声,摸了摸肚子,
“我早上没吃,这会儿有点饿了,我去外面买个早饭,顺便看看农大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对接的。你这边好了叫我。”
说完,也不等陈彬回答,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解剖室。
翁鸿振嘴角似乎弯了一下,但很快又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他先完成了对二号尸体胸腹腔的仔细探查,确认没有致命性损伤后,开始准备开颅。
电锯启动的轻微噪音在安静的解剖室里响起。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冥冥之中有一股叫做刑警的直觉告诉自己,查清眼前男尸的身份,或许对本案有巨大的帮助。
因为放火焚尸,本意是为了销毁证据。
可既然嫌疑人都想到要销毁证据了,可为什么会把弹头留在了现场?
是不小心的,还是来不及了?
而且一号和二号尸体被发现时,那诡异的姿势,多半是凶手有意为之故意搬运的。
可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四具尸体,为什么只有一号和二号是位于厨房,而三号和四号的尸体却位于堂屋?
而岭溪村……
根据夏支介绍,是麓山县下辖的一个比较大的行政村,靠近城乡结合部,近年因为县城扩张和开发区建设,涉及一些土地征收和拆迁问题,矛盾比较集中,治安情况相对复杂。
这之间是否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