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蹲在八爷家的堂屋里,手里借着一张纸捻着一枚袁像共和银元,打量了两眼,这种银元属于硬币款式,是非常难以留下指纹的。
确认好后,将其放回箱子里。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八爷脸上,继续问道:“除了我之外,这段时间还有没有别的人过来问过关于吴继业的事?”
八爷摇了摇头:“没有。你是第一个。”
陈彬点了点头,又问:“吴继业和张力山他们分完钱之后,吴继业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
八爷回忆了一下:“那天是上午,他们四个当着我的面把钱分完。吴继业把那辆黑色夏利开过来,上车就走了。张力山带着其余两人个人,往天心阁外面走的,具体去了哪里我就不清楚了。”
陈彬将这些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院外的祁大春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
祁大春点了点头,转身去附近的派出所联系人来处理八爷和他的这批文物。
陈彬回到堂屋,看了一眼蹲在墙角、神色忐忑的八爷,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院子。
一个小时后,陈彬和祁大春赶到了田心区纺织厂。
纺织厂的大门是两扇铁栅栏门,门卫室里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老头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
陈彬出示了证件,门卫老头连忙放下报纸,打开铁门让他们进去。
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几栋厂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没过多久,汪海超带着宋毅也赶到了。
陈彬站在纺织厂办公楼前的空地上,简单向他们说明了情况:
“八爷那边交代了,吴继业卖古币换了十多万块钱,分给了三个人。
其中一个叫张力山,是田心纺织厂的男工。
案发后吴继业开着那辆黑色夏利走了,张力山带着另外三个人离开。
张力山是目前我们手里最直接的线索。”
汪海超点了点头:“人在厂里吗?”
“还不知道,先进保卫科查一下。”
几人走进纺织厂的保卫科。
保卫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姓周。
陈彬出示了证件并说明了来意,周科长一听是涉及灭门案的嫌疑人,脸色立刻严肃起来,转身从铁皮柜里翻出职工花名册,手指在一行行名字上划过,最终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张力山,男,三十六岁,本厂职工,在漂染车间上班。”
周科长抬起头,
“他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了病假。不过他应该在家,他家就住在厂区后面的家属楼里,三号楼二单元四楼左手边。”
陈彬合上花名册,看向汪海超和祁大春:
“走,抓人。”
保卫科长带着陈彬、祁大春、王海超等人,沿着厂区后面的小路,很快就找到了三号楼二单元四楼。
宋毅贴在窗户上往里打量了几眼,随后对陈彬几人摇了摇头表示什么也没看到。
“周科长,麻烦你敲一下门。”
周科长应了一声,敲响了张力山的家门:“力山!车间主任让我过来找你签个字!”
没多久,一个穿着汗衫、打着哈欠的男人就拉开了门。这人看清门外的场景,眼神顿时清澈,目光与之一交汇,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骂了一句,赶忙把门一关,转身就跑进屋内。
祁大春眼疾手快,立马上前摁住门,大喊了一声:“站住!”
“别跑!”
祁大春把门一推,和宋毅拔腿就往屋内冲去。
可刚一进去,就见张力山手里握一把大砍刀就站在客厅中央挥舞道:
“别过来!都他妈的退后!”
周科长吓得一缩,躲在陈彬和汪海超身后,劝道:“力山,有话好好说,赶紧把刀放下!”
张力山情绪更加激动:“姓周的,我草你妈的。还枉我过年上你家拜年,你居然领着警察上我家门。”
陈彬手持五四式手枪上前一步:“你就是张力山?”
“你们要干嘛?”
“你家里就你一个人?”
“关你屁事!”
“火气这么冲干嘛?我们就是想找你聊聊。地方这么小,这么长一把刀挥到自己可不好了。”
陈彬见状,一边劝慰一边让其放松警惕,一边将五四式手枪放回枪套,双手举起,缓步朝张力山靠近。
张力山依旧叫嚷着骂道:“滚!都他妈给我滚!不然老子砍死你们!”
陈彬没有理会他的叫嚣,依然举着双手,缓步向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张力山的眼睛,嘴里继续说着安抚的话:“别激动,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张力山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陈彬身上,握刀的手青筋暴起,整个人处于一种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眼前这个一步步靠近的警察吸引住了,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动静。
就在张力山挥舞着砍刀、冲陈彬怒吼的刹那,祁大春和宋毅已经无声无息地从两侧包抄到位。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拔出腰间的警棍,猛地扑了上去!
第一棍狠狠砸在张力山持刀的右手腕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张力山惨叫一声,砍刀脱手,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第二棍紧接着落在他的后脑勺侧面,力道精准,足以让人瞬间丧失反抗能力。
张力山的身体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轰然倒地,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右手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后脑勺渗出一缕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板上。
汪海超一个箭步上前,一脚将那把砍刀踢飞到墙角,又补了一脚踹在张力山的肩膀上,骂道:
“草你妈的,好好说话跟你讲不听,还动刀子?”
屋内的动静惊动了附近几个邻居,有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张望,还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周科长连忙将半开的门关上,挡住外面的视线,挥手冲走廊里喊道:
“没事没事,警察办案,都散了吧,别看了。”
张力山被祁大春和宋毅死死摁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嘴里还在不停地咒骂,但声音已经明显弱了下去。
他的右手腕被祁大春反拧在背后,手铐咔嚓一声锁死,祁大春捏起拳头警告道:“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陈彬不紧不慢地走到客厅的椅子前,拉开椅子坐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张力山:
“我们是市刑警队的。看你这反应,也清楚我们找你是干嘛的。认不认识吴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