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深吸了一口气,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但那股气血上涌的感觉已经冲到了嗓子眼。
这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杀了这么多人,抢了这么多车,面对全城戒严、省厅督办的局面,这伙人不仅没有收敛,没有仓皇逃窜,反而还在盘算着等风头过了再回来接着干。
他们根本没把警方放在眼里。
林阳转过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耀着的村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情绪。
他转过身来,目光重新落在李天身上,语气已经恢复了平稳:
“他们现在在鹏城哪个位置?具体藏在哪?”
李天咽了咽口水,开口道:“他们在宝安西乡,一个废弃的仓库里。那个仓库以前是一家玩具厂的库房,厂子倒闭后就一直空着,位置很偏,周围没什么人。张初说那里安全,短时间内不会被人发现。”
林阳得到确切的信息后,立马转身走到村委会门口,从公文包里掏出大哥大,拨通了李政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了起来:“小林,说。”
“李支,我们抓了个张初的同伙,叫李天,他招了。
张初那伙人现在藏在宝安西乡一个废弃的仓库里,具体位置我已经问清楚了。
我建议立即组织警力对该区域进行包围布控,防止他们再次转移。”
李政在电话那头听到这条信息后,心中也是生起一股无名火,然后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知道了,我马上安排人手。你们那边收尾完了就赶紧回来。”
“明白。”
林阳挂断电话,转过身来,看到沈昭正站在门口看着他,目光里带着询问的意味。
“林大,接下来怎么办?”
林阳将手机收回口袋里,目光沉稳而果断:“先把张小忠抓了,然后立马回鹏城。”
他转头看向李得胜,
“张队,张小忠的修车铺在县里哪个位置?你带路,我们现在就过去。”
李得胜点了点头,二话不说,跨上那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发动了引擎。
林阳和沈昭跳上吉普车,紧随其后。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张家村,沿着乡道向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路上扬起的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飞舞,像一条黄色的尾巴拖在车后。
不到二十分钟,车子驶入了顺丰县城的老街。
李得胜在一家挂着【忠哥修车】招牌的铺面前减速,指了指那扇半掩着的卷帘门:
“就是这儿。”
林阳没有犹豫,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快步走向修车铺。
沈昭和李得胜紧随其后,几名治安警也迅速跟上,将铺面的前后出口都控制住了。
修车铺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手油污的中年男人正蹲在一辆拆了一半的摩托车前,手里拿着一把扳手,专心致志地拧着一颗螺丝。
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到几个陌生的面孔正快步朝他逼近,脸色顿时一变。
“张小忠?”
林阳的声音冷冽而干脆。
林阳几人都穿的是便服,但几个彪形大汉一脸冷冽的凑过来,是个人都知道大事不好了。
张小忠的眼神在一瞬间闪过惊愕、慌乱和警觉,他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右手悄悄摸向身旁的工作台。
台上放着一把用来撬轮胎的铁棍。
但他的动作快,林阳的动作更快。
就在张小忠的手指刚刚触到铁棍的瞬间,林阳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前,右脚猛地踢向工作台的支架,整张工作台剧烈一震,铁棍从台面上滚落下来,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小忠扑了个空,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林阳已经一把揪住他工装的领口,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按在身后的墙上。
“别动!警察!”
林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另一只手已经掏出了手铐。
张小忠被按在墙上,脸贴着冰冷的砖面,喘着粗气,嘴里还在嚷嚷:
“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事了?我就是个修车的!”
沈昭走上前来,从林阳手中接过张小忠,熟练地将他反铐起来,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
“修车的?那你应该有不少故事要跟我们讲讲。”
李得胜已经走进了铺面深处,目光在杂乱的工作台上扫过,很快锁定了一本封面沾满油污的笔记本。
他拿起来,翻了几页,冲林阳点了点头:“林大,有发现。”
林阳接过笔记本,站在修车铺昏黄的灯光下,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笔记本的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却写得十分工整,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每一页都记录着日期、车型、车牌号和买家信息,像是一本精心维护的账目。
林阳的目光从第一页开始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与四零幺案相关的记录。
张立那辆皇冠130、谭声的日产桂冠、杨俊的TJ大发、李业的虎头奔、王雨生的桑塔纳……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卖出的价格和买家的联系方式都标注在旁。
林阳的指尖在这些条目上一一划过,确认了五起已经掌握的案子全部在册。
但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往后翻。
在笔记本的后半部分,他又发现了四辆车的记录,是此前警方尚未掌握的。
其中两辆也是从张初手里收来的,一辆白色丰田面包车,一辆蓝色日产蓝鸟,分别于去年十二月和今年二月成交,买家信息同样记录在案。
这证明张初的团伙至少还有两起警方尚未发现的案件。
林阳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留了片刻,心中默默记下了车型和日期,然后继续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