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窗的三男一女被迅速控制后,随即被送往附近的宝安区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女人是张初的妹妹张小小,身为女性在跳楼的时候是比男性有优势的,落地时虽然也摔得不轻,但幸运地避开了要害部位,只是左臂轻微骨裂和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处理后确认没有生命危险,直接被送往市局。
另外三名男性就没这么幸运了。
伤得最重的是张小伟,他第一个跳窗,落地时双腿率先着地,巨大的冲击力直接传导至脊柱,导致腰椎爆裂性骨折。
送往医院后照了CT,医生看了片子,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给出了诊断结论:高位截瘫。
这意味着张小伟的下半辈子将在轮椅上度过,无论法律最终如何审判他,他的身体已经替他承受了第一轮惩罚。
第二个是张初的弟弟张静,医生初步处理后给出的结论是:
右脚粉碎性骨折,需要多次手术,能否恢复正常行走功能尚不确定。
不过做手术对他来说已经完全没有必要。
第三个叫张金,也是同村出来的。
他肋骨断了两根,伴随轻微的肺挫伤,是几个人中伤得最轻的。
但在被送往医院的路上,他一直不停地喊冤,说自己刚来投奔张初没几天,对张初他们干的事情一概不知情,自己就是来打工的,莫名其妙就卷进了这种事情里。
负责看护的沈昭坐在救护车车厢里,听他唠叨了一路,终于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什么也没干你跑什么?”
张金一下子就哑口无言。
这几个人虽然暂时能在医院的病床上躲一会儿,但主犯张初就没这么好命了,被从火场拖出来后,直接被扣跪在地上。
透过那沾满灰尘的脸,露出一股戾气的眼神。
李政走上前,问道:“张初,付小娟和付大娟在哪?为什么她们不在玩具厂里?”
张初抬起头来,看了李政一眼,然后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恶狠狠地刨了他一眼。
林阳喝道:“你把这当什么地方?张初,你给我端正态度!”
张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李政可不像林阳这种小年轻,有那么好的脾气和耐心,从警二十多年,当年83年还负责带队参加过专项行动,他有着自己的一套方法。
张初感受到那股无声的压迫感,抬起头来,与李政对视了一眼。
然后李政抬起右手,干脆利落地啪的一声。
张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嘴角渗出一丝鲜血。
他想要抬手擦一擦,但被铐住的双手无法动弹,只能任由那丝鲜血顺着下巴缓缓淌下。
李政的声音依然不高,却带着一股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狠劲:
“张初,我他妈告诉你,你自己很清楚自己犯的事,必死无疑。你要是想在死之前少遭点罪,就别跟我吆五喝六。明白吗?”
张初缓缓转过头来,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迹,恶狠狠地剜了李政一眼。
李政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也没有发怒。
他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又是一声脆响。
势大力沉,张初眼冒金星,整个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事物都出现了重影。
他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耳鸣声久久没有散去。
“说不说?”
张初低着头,喘着粗气,沉默了几秒。
他看到李政的手再次抬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一下,脱口而出:“说!说!我说!”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地说道,
“她们俩现在这个点应该是在机场和火车站……她们每天的任务就是去那些地方拉客。”
“你确定?”李政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
张初点了点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确定。”
李政直起身来,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彭爱国。
彭爱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点了点头,转身带了一小队人分别去机场和火车站。
因为对于张初团伙的信息,基本都是从顺丰县和酉县那边打听来的,团伙具体有多少,李政也无法确定。
李政继续追问道:“张初,你还有没有别的同伙?我是说,那些不在玩具厂里、没有被我们抓到的。”
张初咽了咽口水道:“有。三个。两女的,一个男的。”
“名字。”
“一个叫薛敏,回老家了。一个叫文雅婷,说是回老家和男朋友结婚了。另一个男的,就是文雅婷的男朋友,叫吴格。”
李政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根据湘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薛敏人已经在酉县落网了,现在正在加班加点进行审讯。
但文雅婷和吴格这两个名字,他却是第一次听到。
在他收到的所有情报汇总中,无论是从酉县反馈回来的信息,还是从顺丰县走访得到的线索,都没有提到过一个叫吴格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阳,林阳微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这个吴格是谁?”李政重新看向张初。
张初摇了摇头:
“我也不认识。是文雅婷带过来的。
文雅婷是我女朋友付小娟的工友,她们俩以前在同一个电子厂上过班,关系很好。
后来文雅婷说她交了个男朋友,叫吴格,说那男的有力气、胆子大,想带他一起干。
我当时手底下正缺人,就同意了。
他们俩就在我手底下干过一票,抢了一辆丰田,卖了之后分了钱,文雅婷就说要回老家结婚,带着那个吴格走了。
从那以后我就没再见过他们,也没有联系过。
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我是真的不知道。”
“这个吴格和文雅婷是哪里人?”
张初又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的。
文雅婷好像是赣南省的,具体哪个县我没问过。
她平时不怎么提老家的事,我也懒得问。
吴格是她带过来的,我更不清楚了。
那男的说话也带一点赣南口音,但具体是赣南哪个地方的,我说不上来。”
他抬起头,看了李政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补了一句:
“你们要问的话,付小娟肯定知道。
她们俩关系好,文雅婷什么事情都跟她说。
付小娟应该知道文雅婷的老家在哪里,也可能知道吴格是哪里人。
你们找到付小娟,一问就知道了。”
李政点了点头,将这个信息记在心里,陈彬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赵柯的照片,推到他眼皮底下。
“这个人,你认识吗?”
张初低下头,目光落在照片上。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面容消瘦,颧骨突出,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张初盯着照片看了好几秒,摇了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陈彬的目光在张初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他不是在说谎,然后收回照片,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