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象学宫,龙脉福地。
“那是超出踏罡的存在!”霍华德接着张静虚话,直接点出根本!
此言一出,房间中顿时沉默了下来。
茶香袅袅间,齐云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霍华德与安倍和也身上。
这两人的神色皆有异样。
霍华德面色沉凝如铁,眼底有压抑的暗流;安倍和也清冷依旧,但眉宇间那道极淡的倦意,瞒不过齐云的感知。
“二位尚未回国,”齐云开口,声音平静,“可是归途之中,也出了变故?”
霍华德与安倍和对视一眼。
片刻后,霍华德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齐观主猜得不错。”
他的声音沙哑。
“我自由联邦的队伍,离开不列颠之后,我们横跨大西洋,一路向西。”
“起初,一切正常。”
霍华德顿了顿,目光落在石桌的纹理上,仿佛那些木纹能映出那一夜的景象。
“入夜之后,海面开始起雾。”
“淡蓝色的雾。”
齐云的眉头微动。
与张静虚遭遇的,如出一辙。
霍华德续道:“那雾来得极快。
上一刻还是晴朗的夜空,下一刻,整片海面便被雾气笼罩。
能见度降至三丈以内,雷达失灵,通讯中断,所有电子设备同时失效。”
“我当即便知不对,立即离开机舱,悬于雾中探查。”
他的声音愈发低沉。
“那雾里……有东西。”
“起初只是感知到,海面之下,有极其庞大的气息正在上浮。
那气息之强,远超寻常鬼物,甚至比童话鬼蜮中的三头根本鬼物还要浓烈。”
“我正要示警,让飞机拉升高度——”
霍华德的手指微微收紧。
“晚了。”
“海面骤然炸开!”
他抬手,灵光自指尖涌出,在石桌上方凝成一幅画面。
画面中,夜色浓稠如墨,淡蓝雾气翻涌。
海面之下,无数巨大的阴影正在急速上浮。
下一瞬,海面炸裂!
无数条漆黑的触手从深海之下暴射而出!
那些触手极粗,粗到每一根都如千年古树的树干,表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吸盘,每一个吸盘都有车轮大小,边缘长着倒钩状的利齿。
它们破开海面的瞬间,没有任何声响。
没有水花,没有轰鸣,只有“出现”。
仿佛它们本就在那里,只是此刻才被允许看见。
画面中,霍华德的灵光骤然爆发,试图护住那架飞机。
但那些触手太快了。
快到以踏罡的感知,都只能捕捉到残影。
它们穿透灵光,穿透机舱,穿透一切阻碍。
画面定格。
那架庞大的军用运输机,被十几根触手同时缠住,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
机身在触手的绞缠下剧烈扭曲,金属蒙皮向内凹陷,舷窗碎裂,碎片悬浮于空中。
“我被禁锢了。”霍华德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压着极深的暗流。
“那些触手携带的,不只是物理层面的力量,还有规则之力。”
“空间禁锢的规则。”
他看向齐云,目光幽深。
“那一刻,我距离飞机不过百丈,却无法靠近。
以我的全力一击,足以崩碎山岳,却撼不动那层无形的禁锢。”
“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架飞机,被那些触手拖入海中。”
画面继续。
那架扭曲的飞机,被触手拖曳着,向深海沉去。
机身没入海面的瞬间,海水骤然沸腾。
不是热的沸腾,是某种更深层的、来自规则层面的翻涌。
无数气泡从深海之下涌出,每一个气泡炸裂时,都释放出肉眼不可见的波纹,将周围的海水搅成混沌。
“我奋力挣扎,以灵能冲击配合圣光净化,连续轰击那层禁锢。”
霍华德抬手,在画面中重现那一幕。
幽蓝色的灵能与金白色的圣光交织,如两道怒龙,疯狂撕咬着那层无形的屏障。
一次,两次,三次。
那层禁锢终于松动。
他撕裂那道缝隙的瞬间,没有犹豫,直接冲入海中。
“海下,比海面更可怕。”
画面切换。
深海之中,光线被彻底吞噬,只有霍华德周身散发的灵光,照亮方圆十丈。
那光芒照亮之处,是无数残骸。
飞机的碎片,乘客的遗体,还有……更多说不清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形态模糊,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
它们悬浮于黑暗的海水之中,一动不动,仿佛从亘古便已存在。
“我找到了那架飞机。”
画面中,那架运输机静静躺在海床上,机身已被彻底绞碎,只剩半截残骸。
残骸周围,那些巨大的触手仍在缓缓蠕动,仿佛还在消化着什么。
“队员们的遗体,我没有找到。”
霍华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不是被吞噬,而是……消失了。”
“那些触手拖曳他们沉入海底的瞬间,他们便从我的感知中彻底消失。
不是死亡,是‘抹除’,是存在本身被某种力量从世界中擦去。”
他沉默片刻。
“我只救出了两个人。”
画面中,霍华德从残骸中拖出两具身体。
一男一女,自由联邦的队员,浑身是血,气息微弱,但还活着。
“然后,那东西的本体,终于出现了。”
深海之底,那无数触手的源头,缓缓浮现。
那是一头乌贼。
一头大到无法想象的乌贼。
它的头部,如同一座浮在海中的山岳,表面布满暗红色的纹路,那些纹路在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便有无数细小的触须从头部长出,伸向四面八方。
它的眼睛,两只,巨大如湖泊。
那眼睛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窟窿。
但齐云看着那画面,却能感知到。
那双眼睛,正在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