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东海之滨,某处渔村。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老陈推开院门,提着水桶,准备去打水。
然后他愣住了。
海没了。
不对,不是海没了。
是海,被雾吞了。
那雾极浓,浓到从海岸线向外望去,看不见任何东西。
只有一片淡蓝的、翻涌的、无边无际的雾气。
那雾气贴着海面,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与灰白的天际线融为一体,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雾的边缘,就在距离海岸三十丈的位置。
那界限极其清晰。
这一侧,是正常的沙滩、礁石、村庄。
那一侧,是浓得化不开的淡蓝。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雾与岸隔开。
老陈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雾里,有声音。
很轻。
很远。
是歌声。
老陈的脸色,刷地白了。
他扔下水桶,转身就跑。
三个时辰后。
万象学宫,龙脉福地。
石桌上摊着一份又一份的报告。
张静虚坐在石凳上,一张一张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衍悔、澄观分坐两侧,面色同样凝重。
齐云坐在对面,玄衣如墨,神色平静。
一个月的时间,他的气息比之前更深了几分。
这段时间内,齐云发现,以自己目前的手段,脑海中那呓语,是无法湮灭的,必须时刻镇压,好在被镇压之后,便一切正常,齐云如今没有更好的办法,也就只能暂且如此!
此刻,他的目光,也落在那堆报告上。
张静虚翻完最后一张,抬起头。
“诸位都看了?”
衍悔点头:“看了。”
澄观微微颔首。
齐云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张静虚将那些报告推到石桌中央。
“东、南、黄、渤。”他的声音低沉,“沿海所有监测站,同一时间发来的报告。”
“海雾出现的时间,越来越早了。”
他抬手,灵光凝成一幅时间轴。
起初,海雾只在入夜之后出现。
日落时分,海面平静如常;夜幕降临,雾气开始从深海涌出,一夜弥漫,日出之后渐渐散去。
这是一个月前的规律。
然后,时间开始提前。
一周后,黄昏时分,雾气便开始出现。
日落之前,天还亮着,那层淡蓝的雾,便已从海平线涌来,将整片大海吞没。
半个月后,午后时分。
太阳还高悬在空中,海面便开始生出淡淡的雾气。
起初只是几缕轻烟,但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弥漫成覆盖整片海域的浓雾。
而现在。
张静虚指向时间轴的最末端。
“昨天,东海监测站报告,下午两点,雾气出现。”
“南海的报告更早,中午十二点。”
他顿了顿。
“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回答。
张静虚自己给出了答案。
“意味着,大海,已经彻底沦为大凶之地。”
“不再只是夜晚危险,白天也一样。”
“任何时间,任何海域,只要起雾,便是禁区。”
衍悔低诵佛号:“阿弥陀佛。那些雾里的东西——”
“还在。”澄观接过话头,声音清冷,“监测站多次捕捉到雾中的异常波动。
那艘幽灵船虽被拖走,但雾里,还有其他的存在。”
“和国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的近海,同样如此。自由联邦的东西海岸,亦然。”
他顿了顿。
“整个蓝星的海洋,都在‘雾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