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桌旁,陷入短暂的沉默。
齐云放下茶盏,开口。
“民众的反应呢?”
张静虚看向他,微微摇头。
“很激烈。”
他抬手,灵光凝成另一幅画面。
那是全国各地的舆情汇总。
有说海雾是末日的预兆。
有人连夜举家搬向内陆,公路上一度拥堵。
“恐慌在蔓延。”张静虚的声音低沉,“虽然及时出面安抚,但——”
衍悔叹了口气:“阿弥陀佛。看不见的东西,才最让人害怕。”
澄观望向齐云:“齐道友,你怎么看?”
齐云沉默片刻,开口。
“大海的异变,不会停止。”
“那棵巨树只是缓慢降临,但终究是会彻底降临的,天地灵机还在复苏,那些沉睡的存在还在苏醒。”
“海雾,只是表象。”
“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藏在雾里的东西。”
“它们,会越来越多。”
张静虚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齐道友所言,与老道的判断一致。”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海图前。
那张图上,那些被红色标记覆盖的海域,比一个月前又扩大了一圈。
沿海区域,尽数染红。
“老道与上面商议之后,已经拟定了方案。”
他抬手,指向那些沿海城市。
“撤离。”
“所有沿海城市,逐步向内陆迁移。”
“不是全部,但至少是核心城区、重要设施、关键人口。”
“海岸线外扩三十里,设为无人缓冲区。”
衍悔皱眉:“三十里?那得撤多少人?”
张静虚报出一个数字。
衍悔的眉头皱得更紧。
澄观神色不动,只是微微阖眼。
齐云望着那张海图,没有说话。
张静虚续道:“这只是初步方案。
后续,若海雾有迹象朝着内陆蔓延,还要再撤。”
“同时,海岸线上,每隔百里设一座观察站。
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监测雾中动向。”
“若有异常,立即上报。”
他顿了顿,看向三人。
“这是长久之战。”
“不是打一场、赢一场就能结束的。”
“而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那些东西对峙。”
衍悔低诵佛号。
澄观闭目不语。
齐云望着那片染红的海图,目光幽深。
片刻后,他开口。
“何时开始?”
张静虚道:“已经开始。”
他抬手,灵光凝成另一幅画面。
那是东海某处海岸。
画面中,无数车辆正在向内陆驶去,排成长龙。
路边,有士兵在维持秩序,有志愿者在分发物资,有工作人员在登记撤离人员的信息。
海岸线上,一座新的观察站正在搭建。
三层小楼,混凝土结构,四周架设着高功率探照灯和灵能监测设备。
站顶上,一面旗帜在风中飘扬。
画面拉远。
那片淡蓝的雾气,就在不远处翻涌。
与海岸之间,隔着三十里无人区。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
齐云看了片刻,收回目光。
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茶已凉。
窗外的天光,渐沉。
暮色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