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施展出阴阳道域,直接将整个鬼城的上空覆盖!
将城中的鬼物尽数镇压的不得动弹,但如此大面积的领域展开,消耗也很是惊人,使得齐云也只能将领域的镇压之力消减到一定的程度!
此刻的他,没有时间去处理这城中的寻常鬼物,而是直捣黄龙,迈步走入此城的王府。
门内两侧立着两排值守甲士,披挂齐全,手持长戟,面甲之下只露出两团幽绿的鬼火。
甬道尽头是一道影壁,上面雕刻着云龙纹样,龙爪张开,做攫取之状,龙首昂起,正对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
齐云走进时,那些甲士一动不动,被钉在了原地。
其同样被阴阳道域镇压得无法运转。
影壁之后是一进宽阔的庭院。
青砖墁地,正中一条石甬路直通正殿,路旁立着几尊石像,雕的是麒麟、狻猊、獬豸,形态威猛,栩栩如生。
庭院的东侧有一排厢房,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声音。
齐云脚步一顿,转向东厢。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子里摆着七八张长桌,桌上横七竖八躺着赤条条的人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有的已经僵直。
桌旁站着几个穿着白袍的鬼物,其的实力比起那守卫还要高,不再阴阳道域的镇压之中,但也是不足以感知到城中的惊变。
其此刻手里握着薄刃,正在从那些人体上切割着什么。
为首的一个白袍鬼物,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里是两团幽绿的鬼火。
他手里端着一只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暗红色的液体,还冒着热气。
在齐云走入之后,猛然回身,惊呼出声。
“你是何人?敢擅闯王府?此地乃镇东王行辕,闲杂人等——”
齐云没有听它说话,只是抬手,虚虚一握。
那白袍鬼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喉咙,双脚离地,悬在半空。
他手里的瓷碗跌落,碎在地上,暗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身上则是有火焰骤然烧了起来。
其余几个白袍人同时惊觉,丢下手里的薄刃,向齐云扑来。
他们的身形在扑出的瞬间开始变形,衣袍炸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皮肤,指甲暴长如钩,嘴里探出獠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齐云左手一挥,绛狩火自掌心涌出,化作数道暗红色的火线,如灵蛇般在空中游走。
火线触及那些白袍鬼物的瞬间,便从它们的眼眶、鼻孔、耳道中钻了进去。
它们的身形骤然僵住,然后从内而外燃烧起来,灰白色的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暗红色裂纹,裂纹中透出炽烈的光。
几息之间,几团灰烬落在地上,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齐云收回手,转身走出厢房。
正殿的大门是敞开的,里面灯火通明。
齐云迈步走入,殿内的陈设极尽奢华。
金丝楠木的梁柱,紫檀木的家具,波斯进贡的地毯,墙上挂着前朝名家的字画。
殿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条案,案上堆满了金银器皿和玉制的酒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酒香和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腥气。
条案后面坐着一个鬼物。
呈现出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样貌,面如冠玉,三绺长髯,头戴紫金冠,身穿蟒袍,腰间系着玉带,通体透着一股富贵雍容的气度。
如果不是齐云能看见他体内那团翻涌的、浓稠得近乎凝固的鬼气,单看外表,这人和一个养尊处优的王爷没有任何区别。
镇东王。
他手里端着一只玉杯,杯中是殷红的液体。
他正要把杯子凑到唇边,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齐云身上,先是漫不经心的一瞥,然后那目光便定住了。玉杯从他手中滑落,砸在条案上,殷红的液体泼溅出来,染红了案上的文书。
“你!”镇东王的声音在喉咙里打了个转,出口时已经变了调子,“你是何人?”
齐云没有回答,只是站在殿中央,负手而立,平静地看着他。
镇东王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了,从齐云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不是鬼气,不是煞气,而是一种他以为在这个世界上早已灭绝了的东西。
修行者的气息。
“不可能。”镇东王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灵机断绝五百年,怎么可能还有修行者……你怎么可能……”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齐云,瞳孔深处那两团幽绿的鬼火在剧烈跳动,像是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烛焰。
“你是从何处来的?”他的声音变得尖锐,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惶,“这天地间早已没有灵机,你如何能修行?你——”
镇东王的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幻了数次。
它深吸一口气,重新站直了身体,抬手整了整歪斜的紫金冠,又抚平了蟒袍上的褶皱。
动作很慢,很刻意,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
然后它笑了。
“道友。”它换了称呼,语气也变得客气起来。
它绕过条案,向前走了两步,在齐云面前三步处停下。
“本王不知道友从何处来,也不知道友修行到了何种境界。但道友想必也清楚,这片天地,没有灵机。
道友的力量,用一分,少一分。就算道友修为通天,又能在这片天地里撑多久?”
它顿了顿,观察着齐云的表情,见齐云毫无反应,便继续说下去:“道友能一路走到本王这里,想必消耗不小。
若道友愿意,本王可以给道友提供一切需要的。
血食、香火、奴仆,要多少有多少。
本王府库之中,还存着一些从那些上古废墟中发掘出来的东西,虽然本王用不上,但对道友这样的修行者来说,或许有些用处。”
它的目光在齐云脸上逡巡,试图从那片平静中找出什么破绽。“道友不必急着拒绝,本王是诚心结交。
这世道,强者为尊,道友这般人物若愿意屈就,本王可以向圣上举荐.....”
“说完了?”
镇东王的笑容僵在脸上,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齐云已经抬起了手。
“既然说完了,那便上路吧。”
话音未落,剑域骤然展开。
无形的涟漪从齐云周身涌出,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镇东王的反应极快,在那涟漪触及他身体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向后退去,蟒袍炸裂,露出底下灰白色的、布满诡异纹路的躯体。
他的四肢开始变形,关节反曲,指甲暴长,嘴里探出寸许长的獠牙,整个人在后退的过程中完成了从人形到鬼物的彻底转化。
但剑域的速度更快。
涟漪追上他的瞬间,无数道无形剑气从虚空中生出,如暴雨般向他斩落。
镇东王双手连挥,体内的鬼气疯狂涌出,在身周凝成一层血红色的屏障。剑气斩在屏障上,溅起无数火星,屏障剧烈震颤,裂纹从中心向边缘蔓延。
“你疯了!”镇东王的声音变得尖锐刺耳,不似人声,“你杀了本王,圣上不会放过你!国师不会放过你!他们会找到你,把你碎尸万段,把你炼成鬼奴,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齐云没有理会他的嘶吼,只是抬手,五指虚虚一按。
阴阳道域展开,黑白两道光芒自他体内涌出,交织缠绕,化作无数细密的丝线,向镇东王缠去。那些丝线穿过剑气的间隙,穿过血红色屏障的裂纹,如灵蛇般缠绕上镇东王的四肢、躯干、脖颈。
镇东王拼命挣扎,鬼气从体内疯狂涌出,试图挣断那些丝线。
但那些丝线越缠越紧,每挣一次,便勒得更深一分,勒进他的皮肉,勒进他的骨骼,勒进他那团翻涌的鬼气核心。
“你杀了本王,圣上会知道的!”镇东王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了恐惧。
“圣上比本王强大百倍!国师更是深不可测!你——”
“说完了没有?怎么临死之前,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话。听都听腻了。”
“京城,贫道会去。你口中的圣上,贫道会杀。
国师,贫道也会杀。
放心吧!”
话音落下,那些缠绕在镇东王身上的黑白丝线同时收紧。
咔嚓!
被丝线缠得密不透风的镇东王鬼物,便立即从中心开始崩裂。
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灰白色的碎片从裂纹中崩落,露出里面那团翻涌的、浓稠的、暗红色的核心。
那核心在被丝线触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刺穿灵魂的嘶鸣,然后炸开,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于大殿的空气中。
......
京城。
这座城大得不像话。
城墙三重,外城、内城、宫城,一层套一层,像是一头蹲伏在大地上的巨兽。
外城的城墙高约十丈,厚有三丈,青灰色的墙砖每一块都打磨得极平整。
城门五座,每座门都有瓮城、箭楼、闸门,守城的甲士披挂整齐,刀枪如林。
内城比外城又高出三丈,墙头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角楼,角楼里点着长明灯,灯火彻夜不灭。宫城在最深处,朱红色的墙,明黄色的瓦,飞檐斗拱,气势恢宏。